那天的阳光挺刺眼，顾明月扯了扯身上洗得发白的旧T恤，觉得闷得慌。她蹲在巷子口，玩弄着手里的弹珠，虎子似的眼睛盯着地上那几个玻璃弹珠，嘴角微微噙着笑。

“喂，你在这干嘛呢？”一声略带沙哑的男声在她头顶响起。

顾明月眼皮抬了抬，看见一个穿着蓝白衬衫的男人站在她面前，对方手里拿着半块西瓜，衬衫领口微微敞开，露出一点白衬衫的领口，头发 messily 地搭着，整个人有种漫不经心的感觉。

男人看着地上的弹珠，又看了看顾明月，手指动了动，像想伸下来碰一下，最后又忍住了。

“没干嘛。”顾明月淡淡地回，目光又转回到弹珠上。

“玩呢？”男人蹲下来，与她视线平行，阳光在他侧脸上投下一片明明暗暗。

顾明月没说话，直接用弹珠砸了砸他脚边的一块小石子。

男人脚下一动，把西瓜递过来一点，里面还剩了多半，冰凉的红瓤在阳光下尤其诱人。

“吃吧。”他说。

顾明月瞥了一眼，没接。男人也不恼，自顾自咬了一口，汁水顺着嘴角溢出来，有点碍眼。

“这瓜真甜。”他含糊不清地说。

顾明月终于伸手拿了那半块西瓜，却没立刻吃，盯着男人看了两眼：“哪儿来的？”

男人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问。

“楼底下王阿姨家种的。”他含糊道。

“挺巧。”顾明月接过西瓜，撕开就咬，“你去哪儿了？”

男人挠了挠头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去工厂看了看。”他声音不高，但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有点好看。

顾明月没再追问，接话道：“我在这儿待会儿，有点闷。”

男人看了看巷子外面：“往里走，巷子头有棵老槐树，树荫凉快。”

顾明月“嗯”了一声，把西瓜抱在怀里，忽然想起什么，抬头问：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男人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。他掐了掐自己大腿一下，清了清嗓子：“我叫宋怀楠。”

顾明月嘴角勾起一抹笑：“宋怀楠，挺好。”

男人也笑了：“顾明月，名字也好听。”

两人就这么站着说了会儿话，顾明月问东问西，宋怀楠一一回答，虽然话不多，但挺实在。顾明月手上的弹珠一颗颗都放回了口袋，最后没起身，反而靠在了墙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