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明月把书包甩到肩上，那动作又轻又快，像是要甩掉什么不高兴。她走出教室，教学楼里空气闷得像刚煮完的馄饨，人声嘈杂。她没往食堂方向走，顺着楼梯拐角拐过去，拐进一条没人走的小路。

说起来，这路挺偏的，伸手不见五指，但挺舒服。顾明月喜欢这种地方，安静。她慢悠悠地溜达，眯着眼看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，一地斑驳，晃得人眼晕。

"吱呀"一声，她推开一间杂货铺的门。店里光线暗，一股子樟脑丸和旧书混合的味道。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胖老太太，正躺在躺椅上打盹。见顾明月进来，老太太没睁眼，就哼哼唧唧地说："坐吧，小丫头，想买啥就找找。"

顾明月也不客气，直接钻进柜台后面堆得老高的旧书里。她也不找书，就用手扒拉，手指偶尔碰到一本厚重的《红楼梦》，"啪嗒"掉地上。老太太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："哎哟，谁啊？"

顾明月捡起来，拍了拍灰："不好意思，妈。"她撕了撕包装纸扭头就走。

老太太一把拽住她："哎，咋就走了呢？买点酱油啊？" "哦哦，要。"顾明月把酱油递过去，老太太哆哆嗦嗦找钱。

就在这时，店门又开了。进来个穿蓝色格子衬衫的男人，头发乱糟糟的，手里还拎着个半旧的帆布包。顾明月眼尖，看见他手上缠着创可贴。男人一进来就嚷嚷："结账结账！"

"你买啥了？"老太太没好气地问。 男人嘿嘿笑："就看看，顺便蹭口水喝。"说着就往柜台凑。

顾明月憋着笑，往柜台里能藏就塞了瓶酱油。男人一掏钱包，顾明月眼疾手快，先抢过账单自己抹了零钱。老太太迷迷糊糊数完："一共三块二。"男人手忙脚乱掏钱。

"多给点。"老太太浑浊的眼睛亮了亮。 男人一愣："啊？" 顾明月插嘴："阿姨，您数数。"两人在账单上较劲，老太太倒乐呵呵地笑了："行吧行吧，小丫头片子精着呢！"

男人尴尬地笑了笑："误会误会。"付完钱转身就走，出门时差点撞到迎面走来的学生。

顾明月趴在柜台上看他走了好一会儿，又笑又觉得有点傻。老太太把找零递给她："喏，你的。"

顾明月把酱油举起来晃了晃："就这么点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