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头把烟卷子按灭在鞋底，火星子“滋啦”一声冒了小缕青烟，呛得他猛地咳嗽两声。他眼睛瞟我一下，像是在确认我有没有在竖着耳朵听。

“王老二那古董……邪性。”他压低声音，唾沫星子喷得我脸上都是，“前脚还乐呵呵地跟人打招呼，后脚就把自己关屋里，整天‘嘿嘿嘿’地傻乐。我寻思着，这也不是什么宝贝，就是个破瓦罐，上头画的跟画儿似的，(messages? what's that?)什么鱼啊龙的，转来转去就那么几样。”

我点点头，这种事我早听老王乐呵呵念叨过。他好像是去收废品的那个老头那儿淘换来的，花了小几十块钱，还觉得自己捡了漏。那瓦罐不大，就是那种常见的ochrome-era玩意儿，可上面的釉彩像是活的，看久了让人心里发毛。

“可不止他，”老李头把烟卷子重新捻亮，火柴头明明灭灭，“超市老赵也出事了。就上个礼拜，他娘的人送他回来，说他整夜整夜不睡觉，非说有人在跟他说话。问他谁，他就指着楼下那棵老槐树，说树上有个人在对他招手。老赵他娘吓坏了，连夜给他叫了神婆来，捆了红布条，挂满了门角。”

我眉头一皱。“神婆？那玩意儿靠谱吗？”话一出口我就觉得有点傻，咱这地界儿神神道道的玩意儿不少，哪就许神婆不行了？

老李头“哼”了一声，把烟灰弹得老远。“谁知道呢？反正老赵现在好了，就是看见谁都跟他说树上有个人，出门得绕着走。说是神婆说了，树上有位仙家，跟他有缘，让他每天给仙家上柱香。”

我往墙根儿底下瞅瞅，蹲着那俩脑袋的动静小了点。一个瘦高个儿，一个矮胖子，一前一后，对着一块砖头指指点点。说的啥我听不清，但那股子贱兮兮的乐子，隔着老远都闻得出来。

“所以呢？”我问老李头，“这跟老王那瓦罐有啥关系？”

老李头掐了掐烟，眼神飘忽。“我也整不明白。就感觉这事儿透着一股子邪乎味儿，像是……像是有人把眼睛安在那些东西上了。老王那瓦罐，老赵那树，还有……还有啥呢？对了，老冯家新买的电视，老是自动换台，还发出人说话的声音，吓得老冯媳妇天天擦，擦了又亮，亮了又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