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顶住！" 横肉将军又是一声吼，矛头往前一櫜，硬生生捅破了一个冲上来的赵伦兵士的胸膛。他叫孟观，是晋阳城里的裨将军，打起架来不要命，城里的士兵都挺服他。

喊杀声、兵刃碰撞声、惨叫声混成一片，震得人耳膜发疼。孟观浓密的眉毛上全是汗珠子，顺着脸颊往下淌，滴进嘴里又咸又涩。他刚换了一件破损的戈甲，大腿上早被箭矢擦破了，血顺着手臂往下流，沾了满手。

"将军！" 一个年轻些的校尉跌跌撞撞跑过来，脸色煞白，声音都变了调："孟将军，西城……西城守军顶不住了！赵伦派了精兵绕过来，怕是……怕是要城破了！"

孟观眼睛一瞪，拳头"砰"地砸在城垛上，木屑纷飞。"什么？" 他咆哮道，声音里透着不信："老夫的马队呢？马队怎么没声了？"

那校尉跪倒在地，浑身发抖："马队……马队出事了！粮草被赵伦人偷袭，好几匹战马……死了……"

"混蛋！" 孟观气得差点把矛杆捏断。他最得意的就是自己一手训练出来的马队，战斗力比城里的步兵还猛。没想到就这么没了。他咬牙切齿地盯着城墙西边，那里火光冲天，隐约还能听到兵刃交击的声音。

城里的箭矢渐渐不济，赵伦的军队反而越冲越近。城外有个妇人跪在护城河边，正是孟观的妹妹孟氏。她穿着粗布衣裳，怀里抱着一个襁褓，哭得撕心裂肺。

孟观看得真切，心里咯噔一下："阿妹？" 他大吼一声，声音却有些发干。

孟氏抬起头，泪眼婆娑地看着城头："三哥……你能不能……能不能让我们进去？" 她声音带着哭腔，"阿爹他……他留在南边镇上，怕是……怕是熬不过去了……"

孟观浑身一颤，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。他妹妹一家原本在南边镇上种地，日子虽不富裕，但也安稳。怎么就……他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脑门。

"滚开！" 孟观对着孟氏的方向大吼，"滚开！城破之后，谁活谁死，谁说得准？留得青山在，不怕没柴烧！"

孟氏愣住了，随即哭得更凶了："三哥，你怎么能这么说话？阿爹他养你这么大……"

"闭嘴！" 孟观吼完这句，脸色瞬间变了，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