横肉将军孟观长矛捅进赵伦兵喉咙的瞬间，带出的血腥气混着硝烟直冲鼻腔。他腰马一拧，长矛顺势在地上一划，碎石四溅，逼退了身后的两名同伴。三息之后，他喘着粗气，抹了把嘴角的血，眼神冷冽地扫向城墙上。喊杀声还在继续，但渐渐有颓势。城外赵伦的大军攻了三五波，损兵折将，城头那些降赵的士兵也越来越没声调。

孟观心里有数。赵伦不是个善茬，这硬攻，不过是想拿晋阳城立威。真要硬啃，赵伦能舍得这么多精锐？看这架势，赵伦大概是想逼出城里的主心骨，进而分化瓦解。可城里现在是什么情况？陈猛跑了，剩下几个头领，谁有胆子第一个冲出去？

他瞥见城墙垛口那边一阵骚动。好像是刘琨的亲兵在咋呼，似乎是想调整队形。孟观皱皱眉。刘琨这小子，打仗是有一套，可性格太拧，有时候让人直挠头。这节骨眼上，他不会是瞎指挥吧？

就在这时，城墙上传来一阵喧哗。刘琨披着件破旧皮甲，站在垛口边，手里捏着块指挥旗，正是刚才孟观注意到的。他没穿甲胄，年纪轻轻的脸在混乱中显得格外苍白，但眼神却异常明亮。他正对着下面喊什么，声音不大，但很清晰。

"诸位！君子报仇十年不晚！今日守住城池，杀退贼寇，就是为将来的反击打下基础！各自加把劲！"

孟观蹲在城垛下，看得真切。刘琨的声音在嘈杂的战场环境中并不起眼，可奇怪的是，喊完这一嗓子，城头那些原本有些泄气的士兵，竟都挺直了腰板。就连刚才被孟观捅死的赵伦兵同袍的尸体，旁边的士兵似乎也更有劲了。

孟观心里一动。这小子，说话原来这么管用。他不像陈猛那样豪气干云，也不像自己这般硬怼，但他能喊出心里的那股劲儿，喊出一种‘不成功便成仁’的决绝。这比什么都强。

果然，刘琨喊完，城墙上的箭矢齐发，比之前凶猛了不少。赵伦大军一阵混乱，攻势明显慢了下来。孟观咧嘴一笑，抄起短刀，又冲向了那群赵兵。有了刘琨这么一嗓子，这仗似乎好打多了。他心里琢磨着，等这波打完，得跟刘琨那小子学学怎么喊口号。

城下的喊杀声渐渐密集起来，刀剑碰撞的声响几乎盖过了号角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