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观甩了甩头，腥臭味在烈日下格外刺鼻。他抹把脸，虎口隐隐发麻，那是刚才硬生生顶开两人时的感觉。他腰里的东西沉甸甸的，是赵伦那身软甲和头盔换来的，暂时能顶用。

他往人群里缩了缩，鼻尖沁出汗珠子。这城里的活人，比城墙根下的死尸还多些。东市那块儿刚平息，官府的人正忙着清点伤员和抢粮。他混在逃难的队伍里，假装自己也是被打散的百姓，脚底抹了泥，脸上蹭了灰，总比跟官军照面强。

旁边是个妇人，怀里抱着个啼哭不止的婴儿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都是泪痕。她眼神发直，看着死尸堆发呆。孟观瞥她一眼，没多话。乱世里，多个人少个人，对谁都没太大区别。

正走着，忽听身后有人喊：“孟将军！”

孟观心头一跳，猛地回头。几个穿着破旧铠甲的兵丁跑了过来，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，正是孟观的副将之一的秦彪。“将军！您没事吧？”秦彪喘着气，眼神里满是担忧。

孟观心里冷笑一声。他装作惊讶：“我？我这不是挺好吗？倒是你们，怎么跟丢了？”他拍了拍秦彪的肩膀，力道不轻，一直送到腋下那截断矛。“以后多留个心眼。”

秦彪瘪了瘪嘴，却不多言。他指了指远处：“将军，前面有地方避避。咱们的伤兵那里缺人手，您……”

“不去。”孟观直接拒绝，语气生硬。他不想回自己的人马，至少现在不行。孟家军虽然也算他的本钱，可现在，他更想自己单干。这乱世，抱大腿？等着被踹呢。

秦彪面露难色：“将军，现在外面……”

“你不懂。”孟观摆摆手，不再理会，转身就往人群里钻。他得找个人，一个能帮他的，或者至少能给他带来消息的。

他混在人群里，像条滑溜溜的鱼。前面有个卖烧饼的老汉，正吆喝着。孟观走过去，蹲下身，拿起一个烧饼咬了一口。饼是硬的，面也是粗的，可在这时候，这却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饼。

老汉看他吃饼，眼睛亮了亮，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，塞到他手里：“小子，拿着，这是路上带的干粮。”

孟观抬头，老汉约莫六十上下，脸上皱纹深刻，眼神却很透亮。他冲老汉点点头，没多说什么，转身就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