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观缩在墙根底下，烈日晒得他后背火辣辣的。那身软甲黏糊糊的，赵伦那套玩意儿，根本不是打仗该有的东西，软绵绵的，像个大号的狗皮膏药。可眼下，这倒是条活路。至少，穿着它，那些巡逻的兵丁能眼熟上几眼。

他摸了摸怀里，赵伦那把剑还在，只是剑鞘上沾了点血迹。不是他的，是前面那俩倒霉蛋的。孟观心里嘀咕，这乱世里，送死的可不止他一个。

城门处传来一阵骚动，夹杂着兵刃交击声。孟观竖起耳朵听了听，声音越来越近，像是要往他这边来。他赶紧往更暗的角落蹭了蹭，靠着墙根堆了不少碎砖破瓦，不知道能不能挡点事儿。

脚步声停在了前面不远处，几个穿着制式铠甲的军人走了过来。为首那人腰间挎着个酒葫芦，一边走一边晃荡，嘴里还骂骂咧咧的。

“他娘的，今天这倒霉日子，什么事儿都赶一块儿来！”那人气愤地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。

孟观屏住呼吸，心里跟明镜似的。这帮家伙，八成是冲着城里的粮仓来的。晋末乱世，缺粮是常有的事，饿殍遍地，官府也不管，反正杀鸡儆猴，饿死的是老百姓。

那几人走了几步，像是发现了什么，其中一个停了下来，朝着孟观藏身的方向歪了歪头。

“头儿，你瞅见没？那堆砖后面好像有人影晃动。”

为首那人眯起眼睛，顺着那人指的方向看过来。孟观的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，手心开始冒汗。他紧紧贴着墙根，一动不敢动。

“妈的，躲在这儿干什么？”那人低声骂了一句，拔出腰间的剑，朝这边走了过来。

孟观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。跑？不可能，对方有四个人，自己手无寸铁。躲？这墙根就这么大点地方，还能躲到哪儿去？

“出来！”那人喝道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子杀气。

孟观咬了咬牙，猛地站起身，朝着那人冲了过去。他心里清楚，这最后一搏，生死只在一线间。

“你他妈找死！”那人见孟观冲过来，怒骂一声，挥剑砍了过来。

孟观躲闪不及，只觉得左肩一阵剧痛，身子踉跄了一下。他不顾疼痛，举起手里的砖头，朝着那人的脑袋砸了过去。

那人力道用得大，砖头应声而碎，但他也被砸得后退了几步，脸上被砖屑划出了一道口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