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尘甩了甩头，把脑子里那些乱糟糟的念头都甩出去。天色擦黑，他背着半旧的布包，走到镇子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。布包沉甸甸的，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物，还有他那套祖上传下来的，洗得发白的旧棉袄。

"爹，娘，苏尘该走了。"他轻声喊了句，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无奈。爹娘身体不好，是镇上远近闻名的郎中说，让他这一走，怕是过两年都见不着面了。

镇口冷风嗖嗖地刮，卷起地上的尘土。苏尘跺了跺脚，把那双磨得发亮的布鞋裹紧了些。今年ükümer就是十五了，再过半年，他就要去河口镇寻活计。只是这活计到底寻什么，他心里没个谱。

"嘿，少年，去哪儿啊？"一个憨厚的大汉不知从哪冒了出来，手里提溜着个破旧油纸包，眯着眼打量他，"看你这模样，是去河口镇吧？小心点，那地方龙蛇混杂，别像上次那小子一样，让人卖了还帮人数钱。"

苏尘心里一紧，这声音他听着挺熟。转过头一看，是个脸上带着刀疤的中年汉子，旁边还杵着个系着肚带的小丫头，大约七八岁的年纪，小脸冻得红扑扑的，手里还举着个焦黑的烤地瓜。

"哥！"小丫头冲他甜甜一笑，"阿牛哥说了，你去镇上要当心！"

阿牛哥？苏尘愣了一下。这个镇子口开杂货铺的老刘头，以前家里穷的时候，倒是帮过他们不少忙。只是最近几年，老刘头身体不好，铺子都是这哥俩帮忙照看。

"多谢了啊。"苏尘摸了摸怀里的铜子，少说也得再攒些才够盘缠。

"不客气的。"阿牛哥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虎牙，"你爹娘身体要紧，钱够用就好。喏，这个给你。"说着，他把那个焦黑的烤地瓜往他怀里塞。

苏尘有些不好意思，地瓜烫得不得了，能闻到一股子糊香。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接了过来。

"阿牛哥，"他忽然开口，"家里都好吧？"

"好，好。"阿牛哥拍拍胸脯，"就是小丫头瘸了腿，唉……上次大夫说再治不好，怕是……"话没说完，他摆摆手，把小丫头拉到跟前。

小丫头往阿牛哥身后一缩，怯生生地说："阿牛哥，我……我还能好起来吗？"

阿牛哥摸摸她头，低声安慰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