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僵在原地，后背跟贴了块冰凉的铁板似的。那声咔哒不像是风吹门轴，倒像是有人用钥匙拧动了锁芯。他死死盯住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，大气都不敢匀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门没开。王磊这才偷偷松了口气，心却还是砰砰直跳。他悄悄把那半块干馒头塞进怀里，馒头硬得硌得他手疼，可此刻他觉得这疼比饿肚子更实在。

第二天天不亮，王磊就醒了。他摸黑溜出窝，在门口冰凉的青石板上磨了磨脚尖，没惊动睡梦中的光棍和剩女。两人裹着旧棉袄，脸跟煤球似的，正呼噜呼噜打翻身。王磊赶紧缩着脖子，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猫，蹑手蹑脚跑出房门。

他揣着昨夜摸来的仅剩半个的馒头，心里盘算着。人类城里是真饿死人，这馒头藏哪儿？藏兜里？等会儿跑起来准掉。藏门后？昨夜回来太急，只瞥见门后堆着些烂菜叶和没洗的脏碗。

正发愁呢，东街那缺德皮匠铺的窗户纸又破了。王磊眼睛一亮。天冷，皮匠铺生意萧条，老板娘准是懒得换。正好！他猫着腰溜到皮匠铺，用揣着半块馒头的冻僵的手指，小心翼翼把破洞又捅大了些。刚好能塞下半个脑袋，还能透点亮。

王磊把馒头掰成两半，一半揣怀里，一半塞进洞里。馒头那股酸窝窝的味道，让他想起妈做的馅饼。他眯着眼睛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。机器城那边又在下雨了，不知道那帮铁疙瘩在打什么算盘。

没过多久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。是那缺德皮匠铺的老太婆，提着个破铜盆子来接水。王磊赶紧缩回头，脸贴着冰冷的窗户纸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瞪得溜圆。

老太婆给水缸添满水，又吹了吹手，才慢悠悠锁门回家。王磊等老太婆走远，才蹑手蹑脚爬起来，把馒头渣往地上一扔，自己则从破窗户溜了进去。

馒头渣不大，足以证明他来过。王磊没敢多待，揣着饱了一半的肚子，又摸黑跑回窝。光棍正梦里骂街呢，剩女打了个哈欠。王磊赶紧把自己缩进被窝，听着两人翻来覆去的动静，心里盘算着下午的事儿。

他得去南门外的垃圾堆，上次跟着那帮野小子混进机器城时，捞了不少好东西。今天得再想想办法，把攒下的零件和零件袋弄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