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刮进窗户时，我就知道今儿个又是个难熬的夜。柴房四面漏风，屋顶的茅草都薄得像纸，竖个鸡蛋都得小心别滚下来。我靠墙根缩成个球，怀里揣着那张皱巴巴的纸条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个地址，说是远郊的王府。卖我的婆子嘴硬，死活不肯多说一个字，只反复念叨太子病重，冲喜的姑娘得是童子身，还得品貌端正。童子身？我差点被自己噎着，老子一黄花大姑娘，被塞进柴房三天，连个男人影儿都没见着，哪来的童子身？

估摸着天快亮了，半响前还黑黢黢的窗户纸，不知被谁捅了个小破洞，透进几缕透亮的光。我眯着眼，盘算着等会儿咋整。纸条上说，天亮前得被押送过去，要是想活命，就不能出岔子。可这破柴房比冰窖还冷，我这手艺再不济，总不能眼睁睁等死吧？

正琢磨着，墙根底下突然窸窸窣窣动了动。我吓一跳，握紧了手里半块干硬的饼子，慢慢转过头。是个穿着破旧衣裳的小丫头，梳着两条小辫子，正蹲在角落里啃窝窝头，见我醒了，眼睛一亮，赶紧往我嘴里塞了半块。

“姐，快趁人没来，咱们走！”小丫头压低声音，嘴巴都快被饼塞满了。我愣了愣，这丫头咋知道我在这儿？更奇的是，她咋知道我也被卖来当冲喜的？正疑惑间，柴屋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几个婆子端着饭碗，身后还跟着个穿官服的人，正踱步进来。

“都盯紧点，别让她跑了！”为首的婆子尖声嗓子，眼神毒蛇似地扫过我，又往角落瞥了一眼，“还有你，小丫头片子，老实点干啥呢？”

我赶紧把饼藏到身后，装作没睡醒的样子，慢吞吞爬起来。那小丫头见状，立刻把脸埋进衣服里。为首的婆子哼了一声，走到我跟前，上下打量我，嘴里啧啧有词：“啧啧，瞧瞧这模样，倒也清秀。就是太瘦了些，怕是养不活太子吧？”

我低头看自己，stringstream血丝在鼻尖上冻得发紫，哪还有半点养不活人的体格。但碍于人在屋檐下，我只能挤出个笑脸：“婆子说的是，姑娘天生丽质，就是身子单薄些，日后多加滋补便好。”

那婆子似乎满意了，嘿了一声：“行了行了，赶紧收拾东西，跟我走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