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老板，再来一串！"

李明抹了把嘴上的油，从街边那家老字号的烧烤摊后厨里探出头来。傍晚的风吹在脸上，带着点烟火气，也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感。他点的那串烤臂郫县牛肉还没上来，他就掏出手机，翻到朋友圈里那张公司团建的照片。

照片上是他在海边沙滩上被同事们拉去堆沙人的样子，他顶着个黑乎乎的草帽，一脸不情愿地蹲在堆成歪七扭八城堡旁边，手里还抓着半袋沙子。底下全是同事们的调侃："明哥威武！"、"李总海的尽头是草原！"，还有几个女同事发过来的"笑死我了哈哈"，配着甜甜的表情包。

李明嘴角抽了抽，把手机往裤兜里一塞。他这人，平时看着挺乐呵，没事儿就爱跟哥们儿在 browser 后面吹牛，聊哪个厂牌的 dop 就带感，哪个新出的游戏皮肤绝绝子。可真到了这种团建上，他总觉得自己像个外人。他不是看不起这些活动，就是觉得吧，自己跟这些人凑一块儿，总有点格格不入。

"来啦来啦！"

后厨弟子上前递过烤串，油汁还在滋滋作响。李明接过，吹了吹热气，咬了一大口。牛肉外皮焦香，里面的肉嫩崩掉渣，配上孜然辣椒粉的浓烈味道，他咂咂嘴，心里那点烦躁好像淡去了不少。

"老板，您这串……怎么每次都点这个？"一个年轻的厨子凑过来，扒拉了他一口烤串，"隔壁老王都换着样儿吃了，您就这一样儿，腻不腻啊？"

李明斜眼看了他一眼："老子吃啥你管得着？再来二十块，炸鸡排！"

那厨子吐吐舌头，麻溜地颠锅去了。李明拎着烤串又走到摊边看着街上人来人往。这个城市是他在这座城市打拼了十多年的地方。刚来的时候，他连住的地方都得跟人合租，夏天热得不行，冬天冻得龇牙咧嘴。那时候只想快点赚钱， rent 能少一点是一点。

现在想想，那些苦日子好像没那么不堪了。至少那时候，生活简单直接。下班了，找几个哥们儿撸串，喝点小酒，聊聊国家大事，说说家长里短。现在呢？加班熬夜是家常便饭，朋友圈里全是装逼晒富，真见了面，一个个又心累得不行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是老婆发来的微信："晚上回来自己做饭不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