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不过已经小了点。我掀开被窝，踩着嘎吱作响的木地板下地，哆哆嗦嗦摸到门边，打开一条缝往外看。黑漆漆的院子里，积水倒映着惨白的天光，像一张泛着油光的嘴。

“妈的，还以为穿了身新衣服能被好吃好喝伺候着，哪知道连个遮雨的地方都没有。”我低声骂了一句，缩回屋里，开始翻找昨天醉后乱塞东西时，塞进被子里的一包银票。

手指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，掏出来一看，是个破皮夹子。打开，几张十两的银子颤巍巍地躺在里面，看来是前两天托人送来的救命钱，估计醉得人事不省的时候被人拿走了点。所幸还有这么一小半。

“算了，留着总比没着强。”我叹了口气，把皮夹子塞回怀里，开始琢磨着怎么搭个棚子。手头只有几根从破庙柱子上卸下来的歪脖子木头，还有几张破旧的油布，看起来 pretty much 就能用来盖个狗窝。

拿起一根最粗的木头，使劲在地上磕了磕，“梆梆”两声，震得我手心发麻。我咬咬牙，抱着木头去找那几张油布。油布是邻居王大婶昨天见我可怜，硬塞给我的，说是自家晒谷子剩下，不嫌弃就收着。

院子里，王大婶正搬着个小马扎坐在门口，一边择菜一边往这边张望。她七十来岁，背有点驼，但手脚还算利索。“哎，陈氏，起这么早啊？”她看到我，笑呵呵地问。

“王大婶早，”我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“雨小了点，准备找个地方搭个棚子，不然晚上这雨水……”

“搭棚子好啊！”王大婶眼睛一亮，“你那破庙都快成历史遗迹了，早该想办法盖新房了。别光指望你那个傻柱子，年轻人自己动手丰衣足食！”

“那是我前夫，”我有点不乐意地纠正她，但还是顺口接了一句，“不指望他，我就是想自给自足。”

王大婶点点头，没再追问，“你那几块油布挺结实，我给你挑了挑。能盖多大？”她指了指我怀里。

“就搭小点，能挡挡雨就行。”我往旁边挪了挪，开始在地上比划起来，“你看这样……”

我俩一边搭着这个摇摇欲坠的“棚子”，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。王大婶家院子里晾着几件刚洗干净的衣服，在微弱的晨光下泛着点水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