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芳菲站在北平城根下的乱葬岗，眉头拧成个疙瘩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像根被扔在地上的鞭子。他手里攥着半块黑面馒头，抠了抠上面的灰，又往嘴里塞了一半。

“妈的，这年头，连吃的都这么金贵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馒头里。

周围是一堆堆白骨，不知道哪年埋的。风一吹，阴气直透骨髓。林芳菲自从三个月前被扔到这片鬼地方，就靠着这手枪法和运气，勉强活了下来。他不是什么英雄，就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青年。家里穷得叮当响，爹娘早归天了，他拉扯着两个弟弟过活。前阵子，国军溃败，鬼子长驱直入，孤儿寡母的，自然成了第一批受害者。

“狗日的小鬼子！”林芳菲把馒头藏在怀里，摸出个生锈的军用匕首。这玩意儿是他从一具尸体上扒下来的，刀身虽然锈了，但锋利得很。他练习了三个月，现在捅人跟捅破窗户纸似的。

突然，远处传来一阵枪声，密密麻麻的，像是下雨。林芳菲心头一紧，赶紧缩到一堆白骨后面。枪声越来越近，还夹杂着几个日本人叽里呱啦的吼叫。

“八嘎呀路！快卧倒！” “这边！八嘎呀路！”

林芳菲蹲在地上，手心全是汗。他知道，麻烦来了。这乱世，哪天不是在死人？但他又不能跑，两个弟弟还在北平城等着他呢。

等枪声远去，林芳菲才敢探出头。远处，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日本人正沿着土路搜索。他们手里拎着三八式步枪，眼神像鹰一样锐利。

“妈的，来者不善啊。”林芳菲摸了摸怀里匕首的刀柄，冷汗又下来了。他现在手无寸铁，要是被撞见了，肯定活不了。但跑也不是办法，北平城已经被小鬼子占了，到处都是他们的眼线。

林芳菲脑子一转，计上心来。他慢慢爬到乱葬岗的一处土坡后面，那里刚好能看见前面的动静。他抽出根柴火，上面沾满了泥土，像根烧火棍。

“管他娘的，兵来将挡，水来土掩。”林芳菲心里默念了句，开始往柴火上刻字。他刻的是个简单的符号——两把交叉的匕首，中间一个圆圈。

这是他早就想好的暗号。要是遇到不长眼的，他就亮出这个符号，让对方知道，他不是来惹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