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(isinstance: ~())

“娘，我饿了。”我缩在炕角，怯生生地喊了一声。

炕上躺着的女人猛地睁开眼，浑浊的眼珠子骨碌碌一转，挣扎着想坐起来。我赶紧扑过去扶着，她身上的瘦弱和虚弱像块吸铁石，把我整个人都黏住了。

“饿？啥时候饿的……”女人说话不利索，还带着喘息。

“就……刚才。”我支支吾吾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，指了指自己的肚子。

女人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，又摸了摸我的肚子，眉头拧成了疙瘩：“不是发烧吧？”

“没有。”我用力摇头。

女人叹了口气，叹得那叫一个长，像丧气的老黄鹂。她放下手，盯着我的眼神看得我心里发毛：“要是有馒头，我就给你吃。可啥也没有。”

我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。啥也没有？就指望这个抠门又懒的小娘，指望天上掉馅饼？门都没有。

我眼巴巴地望着堂屋那张空荡荡的八仙桌，桌子底下还有几个破碗，估计是吃剩的啥都没剩。真是……要死了。

我正琢磨着要不要爬出去偷个鸡蛋啥的填填肚子，忽然屋里传来一阵沙沙的响声。我警惕地抬起头，借着昏暗的油灯仔细瞅了瞅。

是方才躺着的女人！她不知怎么竟挪到炕沿边，正用那双没有手指的手，从怀里掏出一个硬邦邦的小布包。

“吃。”她把布包往我眼前一递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。

我愣住了。啥？吃？

我小心翼翼地接过布包，入手沉甸甸的。我迫不及待地打开，一股香甜的粮食味扑面而来。里面竟然……竟然是一小袋干净雪白的米饭！

我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，活像个刚发现宝藏的小土狗。

“娘……”我哽咽着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您……您哪来的？”

女人没回答，只是用那双没有手指的手，慢慢地、一点点地摩挲着我的手背，像是在安慰我。她的指甲已经完全掉了，手掌宽大却布满了伤疤。

我咬了咬牙，把米饭往嘴里送。冷硬的米饭硌得我牙齿生疼，可那股子香甜却瞬间驱散了所有的饥饿和委屈。

“好吃吧？”女人看我吃得香甜，脸上露出一丝虚弱的笑意。

“嗯！”我拼命点头，眼泪都快掉下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