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刚把那堆柴火搅和明白，准备往屋里拖，就听见娘在炕上喊我。

“晚儿！你脚底板暖和，给娘暖暖脚！” 我回头，就见我妈刘氏把两条瘦得像柴火棒似的腿往被窝里一缩，露出两只冻得发红的脚，可怜巴巴地瞅着我。我皱了皱眉，走过去给她脱了鞋，小心翼翼放在炕席上。

“哎，娘。”我蹲下身，伸手摸了摸她脚底的皮，又凉又糙。“这么冷的天，光脚露着，不得冻烂了？”我伸手想给她捂暖和。

刘氏立马把脚往里一缩，小声嘀咕：“就爱凑热闹，娘用得着吗？赶紧把柴火拖进来吧，天快黑了，还得生火取暖呢。”

我心里刚升起那么点暖意，就被她这番话给浇灭了。上辈子我在商场上见惯了人情冷暖，知道这种小人物最是虚伪。现在我娘瘫痪，吃穿用度全指望着我，可她对我这女儿，就没半点真心。

我叹了口气，没再给她捂脚，爬起来把柴火往屋里拖。那几捆柴火沉得要命，我拖了几步就觉得胳膊酸得不行，汗一下子就顺了背心往下淌。

屋里还有个声音响起来：“苏晚，你这几步走那么快，柴火要是洒了可咋办？莫不是还要我给你捡？”

我条件反射似的回头，就见小娘赵氏端着个粗瓷碗从厨房里走出来，手里还拿着个抹布，斜眼看我。赵氏今年三十出头，脸上堆满了褶子，眼神里总是透着一股子算计。

我喘着粗气，没好气地说：“捡呗，我还能少你一个？” 赵氏撇撇嘴，把碗往桌上一放，阴阳怪气地说：“哟，这口气怎么这么冲？莫不是本姑娘耽误你干活了？早知道，我还不出来了呢。你赶紧干活吧，一会儿天黑了，那秃驴就来了。”

她说完，又扭着细腰回厨房了，留下我一个人在院子里喘粗气。这秃驴是隔壁镇上的王和尚，五十多岁的老光棍，没老婆没娃，就爱往苏家蹭。我娘一瘫痪，赵氏就隔三差五给他送点吃食，男人这德行，我上辈子在商场上见得多了。

正烦着呢，突然觉得手心一空。我下意识伸手往兜里摸，摸了个空。我摸了摸头，嘀咕道：“我兜里不是装了俩铜板吗？咋没了？”

就在我疑惑的时候，兜里的铜板突然自己响起来，紧接着，一张苍老又带着几分滑稽的笑脸就出现在我眼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