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出宗门门禁的时候，天色还是灰蒙蒙的，梁尘摸着下巴，蹲在墙根底下抽着旱烟。烟袋锅是铁打的，磨得锃亮，里面装的山药杆子是他自己种的。火柴凑上去，噼啪一响，浓烟就直往他脸上钻。

"老王，你说那回在黑风岭捡的玉简，到底藏着什么猫腻？"梁尘对着同伴老王挤挤眼睛，烟圈子膨胀了几圈，飘到他下巴底下。

老王正背着一捆松木，吆喝着往镇上送，闻言转过身来，后槽牙咬得咯咯响："装什么神弄什么鬼！你那点底子，够看上眼的？还不如专心练练新买的打狗棒，昨天跟黄三那个光头差点被按在地上摩擦。"他踹了梁尘一脚，"再这么磨叽，晚上蹲房顶等着喝西北风吧！"

梁尘咧嘴一笑，却没生气。他蹲在地上用手背抹了把脸，指头在草地上划拉几下，突然眯起眼睛："知道你们都觉着我丢人，可老子当年..."

"吹牛能当饭吃？"老王打断他。梁尘哼了一声，把烟杆往泥里一插。他没提当年自己可是正经出过山门，跟着游侠队连了三个月商队，最后还救过个姑娘，就着姑娘给的定情信物——一颗芭蕉种子的本事。现在倒好，被宗门管事骂作"散修钉子户"，连门都出不去。

"得嘞。"老王挠挠头，"梁大师，您有话就快说。我等会还得去药铺交差呢。"

梁尘从怀里掏出块黑乎乎的石头，在老王眼前晃悠："喏，这玩意儿，你说像不像..."

"像鸡肋。"老王白了他一眼。那石头透着一股子邪性，表面坑坑洼洼的，却比铁器还沉。梁尘捡它的时候，就觉着从地底下钻出来，还带土。

"鸡肋？"梁尘突然咧嘴一笑，伸手掐住老王的脖颈，"你把话撂这儿。五天之内，我要知道黑风岭地底那"什么什么山"是哪座山！"

老王眼睛瞪得溜圆，差点被腰带勒死。就在他挣扎的功夫，梁尘已经把石头往怀里揣了："你看好了，五天之内，我会给你找来三斤上等药材，算我管你场子！"他说完甩手就跑，几个起跃消失在巷口。

梁尘摸到镇上拐角处，摸出那块黑石头，对着月光一照。石头却像活物似的泛着幽光，上面隐隐约约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竖字——"入道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