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擦黑，我叼着旱烟杆，蹲在村口歪脖子柳树下，心不在焉地数着脚底板上的老茧。阿牛哥昨晚说的笑话，现在还在脑子里翻江倒海，把我给笑够呛。咱这穷山村里，能图个啥呢？除了地里刨食，就是偶尔帮人打下手跑跑腿，赚点嚼谷钱。

“二愣子，发啥呆呢？”旁边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。我抬头瞅见王狗蛋扛着锄头，一脸不忿地杵着。这小子昨天进山砍柴，被野猪拱了腰，赖上我让他请吃酒，现在估计是钱了。

“没啥，琢磨明早去镇上卖鸡蛋呢。”我灌口烟，打了个哈欠。鸡蛋是村里唯一值点钱的玩意儿，卖不上价，但总比白摸强。

正说着，山道拐弯处突然传来刺耳的驴叫。我皱皱眉，站起身往那边瞅。只见一老一少，一骑一驱，正慢悠悠往村里走。拉车的毛驴驮着个大得吓人的木箱，那老妇人骑的马后座上捆着个少年，看穿着像是外地来的。

“哟，这是唱的哪出？”王狗蛋也跟了过来，扒着脖子往里瞧。“瞧着那驴样，八成是来收粮食的。”我俩猜了一出鼻子，都觉得这老少俩跟村里格格不入。

走近了才看清，那老妇人头发花白，脸上皱纹深得跟老树皮似的，可眼神贼亮，手上的短刀在夕阳下泛着寒光。少年被绑得结结实实，脸上还有几道划痕，估计是半路被劫的。更让我奇怪的是，那驴车旁边还放着一个装得鼓鼓囊囊的包裹。

“师父……”少年突然开口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

老妇人猛地回头，那眼神看得我心里发毛，像要把我生吞活剥了。她翻身下马，动作麻利得不像个老老婆子，一把掀翻毛驴，蹲到少年面前，开始解绳索。

“啧，捆得忒紧了。”老妇人嘴里嘟囔着，手上的活儿却快得惊人。不一会儿，少年就被松开了。

我傻站着，王狗蛋也愣了，他倒吸一口凉气：“哎呀妈呀，这哪是收粮食的？看着像是要杀人越货啊！”说着还往后缩了缩。

老妇人正要开口，那少年突然涨红了脸，指着我们的方向，哆嗦着说：“师、师父，你看……那两个山村野夫……”

老妇人眉头一皱，目光在我们俩脸上扫来扫去，最后又拿起短刀看了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