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像泼墨一样糊满了整个城防。城墙凹凸不平，上面布满了干涸的血迹和不知道多少年积攒的灰尘。守城士兵大部分都缩在城垛后面，手里晃着磨得发亮的刀，眼神躲躲闪闪。

我叫叶枫，是这座龙鸣城的普通士兵。在这里，普通士兵就是用来填刀口的。官厨的伙食好得能撑死人，将军的盔甲亮得能照见人影，可我们这些小兵，一年到头也就换身干净衣裳。

现在，我正蹲在垛口边上，用袖子蹭着手里的碎块黑面饼。这东西韧得要死，硬得能硌掉牙。馒头都分等级，我们啃的是最次的边角料，还得自己省着揣着，不够啃就当干粮。

"叶枫，别傻站着了。"旁边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。

我回头，看见老兵张狗子蹲在旁边，手里把着半截长矛，矛头在昏暗的火把光里泛着冷光。这老家伙脾气臭，打仗时眼里只有死尸和砍头的命令，但人还算厚道，见我啃饼时不戳我。

"就来。"我应了一声，把饼往嘴里塞。饼没嚼透就咽下去，喉咙像被砂纸刮了一下。狗子看我那副吃相，咧嘴笑了："年轻就是不知惜福。等哪天肚子空得咕咕叫，就明白这块饼多香了。"

城外黑压压的，像是爬满了蚂蚁。远处隐约传来厮杀声。那是我们的死对头黑风寨的人，两天前偷袭了城外的商队，还伤了几个巡逻兵。将军气得胡子直抖，下命令让一队精锐去抄他们老巢。

精锐？呵，也就比我们这些杂兵穿得体面点，装备好点。真要动起手，大家都是死路一条。我们这些小兵，连敌将的名字都多数不认识，只知道他们住哪儿，打起来像什么动静。

"今晚怕是有仗打。"狗子突然压低声音，"听远处马蹄声，像押送犯人的。"

我视线扫向城门方向。果然看到一队全副武装的骑兵，后面跟着几辆囚车。囚车里黑漆漆的，看不到里面，但能感觉到里面挤满了人，像是要被拉去犒劳西边的蛮族雇佣兵。

"人犯啊。"狗子叹了口气，"咱们龙鸣城虽然不如长安繁华，可也不是蛮族 compatible 地带。送他们过去，怕是一路上就没了。"

我想起上个月送过一批去蛮疆的商队，没过两天就奇奇怪怪地病倒了，最后全被雇用的蛮族屠刀给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