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得我牙都快掉了，饼塞在嘴里像块冰碴子，囫囵吞咽下去，胃里一阵抽搐。马小栓在下面吼得震天响，我吭哧吭哧爬下城垛，差点滑倒，“妈的，这鬼天气！”往炮队那边跑，脚底板冻得生疼，每一步都像踩在碎冰上。

炮队那边乱糟糟的，几个老兵正用铁锹往炮轮上敲楔子，呼喝喘气，汗水和冰碴子混在一起往下淌。马小栓叉着腰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，“你们几个磨蹭什么呢？大炮要装填火药，磨蹭下去，等会儿敌人放箭，谁给老子挡箭牌？”

一个歪着个脑袋的中年老兵吼回去：“小栓，你当这是玩泥巴呢？火药是火药，引线是引线，没个准数，轰出去要么炸膛，要么哑火，你想挨军棍是吧？”

马小栓脸一沉，正要发作，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小子颤巍巍跑过来，“马班长，炮队那边……那边来了人，举着白旗，说有话要说……”

“白旗？！”马小栓眼睛一亮，立马冲过去，“什么人？！”

炮口前突然安静下来。我们几十号人围过去，只见几名穿着破旧皮甲的敌军士兵，簇拥着一个身材佝偻的老兵，正站在离我们七八步远的地方。寒风刮得他们脸色发紫，但那面白色的旗子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
“我们愿意投降！”那个老兵颤巍巍举起手，“大明的军队太强大了，我们愿意放下武器！”

马小栓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，“能放下武器就滚蛋吧！不想死就快点！”

几个年轻气盛的小子嗷嗷叫着就要冲上去，被老兵死死按住。“别冲动！”老兵的声音沙哑而急促，“大明的军队很厉害，你们知道吧？我们只是想活下去！”

我站在人群后面，看着那面白色旗子，心里有点发毛。不知道为什么，总觉得今天这仗，会比平时更难打。可能是冷风刮的，也可能是那几号敌军的眼神太绝望了。

突然，空中传来几声尖锐的破空声，几支弩箭呼啸着射向敌军阵营。我们这边有人惊呼，“敌军放箭了！”

话音未落，就听见几声闷响，那几个举着白旗的敌军中箭倒地。老兵猛地一跺脚，怒吼一声：“敌军要放箭！快点！”

敌军那边果然又射出一波箭矢，这次更密集。我们这边的人纷纷矮身躲避，乱糟糟的一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