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，我对着电脑敲得正嗨，格子间的荧光灯惨白得晃眼。肚子咕咕叫，我却舍不得滚去吃那份平时都要小五十的套餐。摸了摸兜里，嘿，还剩五块，买碗夜宵面应该够了，就当宵夜了。

转悠到街角，那儿有家开到后半夜的旧食堂。招牌是锈迹斑斑的铁皮做的，上面歪歪扭扭刻着“夜话食堂”四个字，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诡气。推门进去，一股混杂着隔夜饭菜和某种说不出的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。食堂不大，也就十来张油腻腻的旧桌子，墙上贴着几张已经褪成灰色的旧海报。

老板是个瘸子，右腿少了一截，靠个小木架撑着。他没抬头，鼻孔朝外冲了冲，眼皮都没抬一下：“要面？大碗九块，小碗六块。”

我把五块钱拍在桌上：“小碗，多加点辣。”

他“嗯”了一声，往灶台那儿一指，又低头继续数他的钱了。我找了个角落坐下，邻座是个穿花衬衫的大哥，嗓门洪亮，正跟对面一个瘦高个吹得天花乱坠，什么道上的人物他认识，什么大案他经历过，唾沫横飞，唾沫星子差点甩到我碗里。

面来得快，蒸汽腾腾的。我吸溜吸溜吃得正香，突然发现菜里好像少点什么。通常这碗面，底下总该有几块算不上荤但也算肉的东西吧？今天怎么……只有几片蔫了吧唧的青菜？我夹起来看了看，草草扒拉完，心里嘀咕：老板是不是手滑，忙忘了放？

第二天，我特意早点儿下了班，又去找那家夜话食堂。想问问老板昨晚是不是出什么差错了。可推开门，里面冷冷清清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。桌子上都积了一层灰，昨天的碗碟也没收走，就那么孤零零地摆在桌上，像一具具干瘪的死尸。

我正纳闷呢，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。回头，是昨晚邻座那花衬衫大哥，只是他身边多了一个瘦高个，笑嘻嘻地看着我：“兄弟，你怎么也来了？”

我愣了愣：“我……我昨晚忘了结账。”花衬衫摆摆手：“没事儿，举手之劳。”他指了指空桌，“坐，一边吃一边聊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地方昨天明明没人，怎么今儿又有人了？难道是我想多了？

面还是那碗，小碗的九块，多加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