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噜声真是震天响。我缩在“夜话食堂”桌子底下，占地方还能暖和点，就这么听着隔壁老王呼哧带喘。也不知道这老哥是干啥的，大晚上的跑这儿来吃面，还是上班地方离家太近？

老板娘不回头，就着窗外昏黄的路灯光，数兜里钢镚儿，嗒嗒嗒的，脆生生的。得，又是算计明天卖多少碗面，还是盘算着月底房租怎么凑。这破地方白天都没人，晚上来吃饭的也就那么几个老主顾，大多图个便宜，她也只能这么琢磨。

我摸出兜里那半个冷馒头，又赶紧缩回去。老板娘要是看见，又得嘀咕：“又是个蹭饭的。”可我真是没办法，谁让这破地方生意差得可怜呢。要是别家老板，早把我踹出去了，可这位，似乎对占地方的客人默认了。

呼噜声突然停了。我吓一跳，心怦怦直跳。隔壁老哥这是咋了？喝多了还是死了？这要是死了，老板娘明天发现不得吓死？我脑子一转，赶紧摸出手机想给警察打电话。手刚碰到手机，隔壁桌上突然“啪”一声，碗摔碎了。

声音不大，但在死寂的食堂里格外刺耳。老板娘猛地回头，眼神直勾勾地看向我这边。我吓得哆嗦了一下，赶紧把手机塞回兜里。

“谁摔的碗？”老板娘声音有点尖。

“我…”我结结巴巴，“我…我不是故意的…刚才不小心碰到了…”

老板娘没说话，又扭头看了看隔壁。那呼噜声，居然没了。窗户纸被夜风吹动，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。食堂里冷冷清清，就剩下我自己的呼吸声，还有老板娘数钱那种让人心烦的“嗒嗒”声。

我偷偷往隔壁瞄了一眼，窗帘后面黑漆漆的，啥也看不见。那碗是隔壁老哥摔的，可他现在…在哪儿？

心里毛毛的。我掏出馒头，咬了一口，又赶紧咽下去。这馒头硬得跟石头似的，嚼得我腮帮子疼。

“明天晚上来吃饭。”一沓纸条，从隔壁老哥的桌缝里滑了出来。我吓了一跳，赶紧往旁边缩了缩。

老板娘弯腰，捡起纸条，眯着眼看了看。她抬起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又继续数她的钱。

钱“嗒嗒”地响，像无数只小蚂蚁爬过我的手心。纸条上的字，还带着点潮气，像是刚从水里面捞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