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擦黑，我坐在昏暗的酒馆角落，埋头灌着廉价的劣酒。这鬼地方叫“雾谷镇”，名字起得倒是贴切，一年四季总跟雾扯不清。镇子废弃得厉害，除了零星几户，大部分都搬走了，留下满地狼藉和说不清的怪事。

酒馆老板是个瘸子，绰号老瘸腿，脸上长着块洗不掉的青记。他今儿特别热情，塞给我几个黑乎乎的硬馍，说是在镇子边缘捡的。“干活人得吃口热乎的，”他抹了把油乎乎的手，“听说……最近有怪事。”

“怪事？雾谷镇怪事还少吗？”我往杯子里又倒满酒，辛辣的液体呛得我喉咙发痒，“你是不是又被哪个亡魂吓尿了？”

老瘸腿嘿嘿笑了，眼珠子在昏灯光下转得像两颗死老鼠的瞳仁。“这次不一样……”他压低声音，“半夜，镇子西头出现了一辆车，黑漆漆的马车，马是白的，雾太大看不清脸。车上有个女的，穿着白裙子，一直哭，像丢了魂一样。”

我一愣，手里的酒杯差点摔了。雾谷镇离镇子西头足有二十里地，没人走那路。更邪门的是，这镇子上连辆像样的马车都没了，别说黑漆漆的，连根鞭子影儿都没见过。

“车上……人呢？”我问。

“谁知道呢？”老瘸腿灌了口酒，眼神飘忽，“有人说看见一个男人跟着马车，后来就没影了。有人说……车里就那个女的。”

我皱起眉头。这镇子邪性，跟踪人都得死？还是说，那女的根本不是人？

酒馆门帘一挑，钻进来三个吊儿郎当的年轻人。为首的是个光头，脖子上挂个叮当响的铃铛，他身后两个瘦高个，一脸横肉。显然是来喝酒撒野的，看他们歪歪扭扭地找座位，把几张油腻的桌布都弄脏了。

“老板，整三斤二锅头，再来几碟下酒菜！”光头咧着嘴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唾沫星子喷老远。

老瘸腿脸上挤出笑：“得嘞！客官，您这一……”

光头突然瞥见我，咧嘴一笑：“哟！这不是镇上唯一不吓唬人的傻子吗？怎么，又被哪个厉鬼挠痒痒了？”

我懒得搭理他，继续喝酒。他他们几个在这儿吵吵嚷嚷了两天，说要夜探镇子西头，跟踪那辆马车。听老瘸腿说，他们几个都是亡命徒，刚从城里逃出来，钱花完了，就想在雾谷镇捞笔快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