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正蹲在村口一口枯井边抽烟呢，烟屁股在灰烬里滋滋冒泡，火星子偶尔蹦上来，跟那些飞蛾似的，没个正形。今儿个这活儿可玄乎，县里通知下来，让我接手当个侦查员，人都是隔壁镇那旮沟能闹出什么事，离我老巢八百多里地。

可吧，老实说，就冲那邪乎劲儿，我这豆包大的脑子也得上点心。为啥？就因为那镇子邪门得很，夜半总有人听见哭声，呜呜咽咽的，不知道是谁家死了人还是怎么着。还有个老宅子，孤零零立在村东头，天黑就把窗户纸点着，亮堂堂像个鬼画符，可去了好几次，窗户底下净是老鼠屎，连个鬼影子都瞅不着。

村长凑过来，脸上抹着烟灰，压低声音：“老梁，这差事可不好干啊。你记得前儿个王寡妇家半夜哭得撕心裂肺，天都亮了还没停，可第二天去问她，人家就直说头疼。”

我心头一咯噔。这事儿邪乎得很，就跟瞎猫碰上死耗子似的。我搔了搔后脑勺，嘴里叼着烟：“那咋整？这事儿还能有假？”

村长灌了口旱烟，眯着眼：“假话谁还敢编啊？可村里人嘴碎，指不定谁家得罪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呢。”他顿了顿，语气更低了，“老梁啊，我劝你三思。”

我没吭声，自个儿把烟头往井里一丢，看着那小小的火苗没入黑色水洼，激起一圈涟漪。这事儿透着不对劲，可谁摊上这活儿都得干。县里给的补助不算低，放着不用是傻子。

头天晚上，我就摸到那老宅子附近了。月黑风高的，野狗在远处汪汪叫，一嗓子接着一嗓子，听得人心里发毛。老宅子孤零零立在那儿，窗户纸黑漆漆的，真像两只死鱼眼。我蹲在巷口猫着腰，玩命儿地竖着耳朵听。
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，突然，一阵沙沙声从老宅子后院传出来，有东西在爬！那声音不大，可在这死寂的夜里，听得人头皮发麻。我屏住呼吸，慢慢挪过去，摸到门口的槐树根底下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
沙沙声还在继续，一准儿是从院墙那边传来的。我借着月光扫过去，借着墙头边的一丛狗尾草，看见一个黑影，正一扭一扭地从墙根底下钻出来，半个身子还挂在墙上，手里抱着个……小孩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