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手里的烟还没烧完，在狗尾巴草上磕了磕，火星子噼里啪啦掉在地上。老王进门的时候，烟屁股滋溜一声扔了，鞋底沾满泥，一脚踩在门槛上没刹住，差点把门框踹裂了。

"找我有事？"我往炕桌边凑了凑，桌上摆着一碗凉透了的狗剩汤，汤面结了层薄冰。

老王摇摇头，抓了抓头发："不是，不是，县里传来新任务，把你调过来当侦查员。"

我差点把茶缸子给捏碎，腮帮子嗡嗡响，手里的烟灰缸跟着一晃悠。"侦……侦查员？"我咂摸着味儿，"就为那村子里那些怪事？"

老王瞪圆了眼睛，跟见了鬼似的："什么跟什么？你小子是不是耳朵瞎了！那地界儿邪乎着呢，成百上千口子人，活蹦乱跳的，晚上黑灯瞎火的能听见哭声，谁家老宅子窗户还亮着红灯笼，跟唱戏似的！县太爷亲自拍板，说非你不可！"

我一个大老爷们儿，听他越说越邪乎，心里毛毛的直痒痒。爱谁谁，我就是个刨粪的，搁这蹲坑图啥？可话又说回来，赶巧了，就冲那邪门劲儿，我非得去瞅瞅。村东头的二愣子都能把村西头的寡妇妈给诓进坟地，这事儿闹得，我得去解围不是？

正琢磨着呢，院子里传来咋咋呼呼的声音，推门一看，一个高个儿男的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警服，脑后梳着个刺马头，手里拎着把捕兽夹子，正跟村里几个半大小子较劲。

"让让让，别挡道！"那男的对着我们吆喝，嗓门子尖得很，眼睛却瞪得溜圆，死死盯着院角那根晾衣绳。

我把老王往旁边一推："去去去，你管这闲事干啥？"

老王往后一缩，摆摆手："我这不是看……"

话没说完，那男的突然扭过头，脸上挂着笑，声音却变了调："哟，这不是老王头吗？怎么，看见老朋友了？"

我顺着他的目光瞅过去，院角的麻雀窝里，一只刚出壳的雏雀正歪着脑袋看我们，歪打歪撞的，跟这男的的眼神碰上了。那雏雀扑棱两下翅膀，往后缩了缩，小脑袋耷拉得跟个蔫了儿的葱苗似的。

"你他娘的耍花招呢！"那男的突然把捕兽夹子往地上一扔，踩着夹子的弹簧，弹跳起来三米高，手在空中一伸，稳稳地掏住了那只雏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