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蹲在工地边上抽根烟，烟头越掐越短，最后被他摁灭了，扔在脚下那层没盖完的地基上。风一吹，火星子直跳，呛得他咳嗽了两声。

旁边传来老李的声音，带着几分不耐烦：“王工头，那帮小子又磨洋工了！这点活儿弄了半天，还没我老李一个人干得快！”

老王没接话，只是把那把老瓦刀又往前挪了挪，刀刃在阳光下闪了道冷光。他心里头正烦着呢。

这项目本该是顺顺当当的，可上周那场大雨把半个月的工期都给泡汤了。现在工地上堆着的一堆砖，哗啦啦的，眼看就要被雨淋坏了。上面派下来检查的经理脸色难看，对着他连拍了三下大腿，那眼神，跟要他的老命似的。

老王身为包工头，当然不能担这个责。可这帮施工队的小子，他手底下就这几个伙计，平时嘴里喊着要干出血汗，可真到了关键时刻，切丝的切丝，跑堂的跑堂。特别是那个领头的张三，上次喝醉了酒，把刚砌好的墙脚给踹歪了一块，被老王训了几句，这小子现在看他的眼神都像要杀人。

“催！你再去催催！”老王这才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告诉张三，再敢磨蹭，我直接把他给开了！这活儿赶不下来，大家都别想走！”

老李撇撇嘴，嘟囔了句什么“一个愿打一个愿挨”，就转身走了。

老王看着张三那边，那帮小子正围在一起抽烟聊天，谁也没动窝。他心里更憋屈了。他这三十出头，起早贪黑，吃的是青春饭，攒下的那点钱，全压在这个项目上。要是搞砸了，那点钱全飞了，连老婆可能都要跟他吵翻天。

他掐了指地上那把瓦刀，这把刀跟了他十几年了，从学徒的时候就开始用。刀手磨得锃亮，可他手上的茧子却越磨越厚。这就是建筑工人的命，没个十年八年，真下不了这行当。

“算了，”老王自言自语地，“活儿是干不完的，一天是一天吧。”

他转身想去材料堆那边看看，那边的青砖已经被雨水泡得有些软了。刚走没两步，突然听到有人喊他：“王工头！王工头！”

声音是从工地旁边的一个小卖部传来的。老王皱了皱眉，他认得那个声音，是隔壁施工队的陈工，也是老李的老相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