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那烟屁股在地上碾得稀碎，唾沫星子都带了情绪。他指了指那几个慢吞吞搬砖的工人，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砸在老李脸上：“盯着有用？他们要是真想磨洋工，你过去抽两鞭子？呵。”老李喉咙动了动，显然是被老王噎住了，半天才找回句调：“我这不是看……”

“看能当饭吃？”老王打断他，嘴角扯了扯，像是在笑，又像在哭，“老李，跟你说了多少遍，工地不是看热闹的。进度压顶的时候，你挡在前面，就是进度 responsablecy。”

这话像根刺，直接扎进老李心里。他闷哼一声，没再吭声，但那股火气憋得他胸口老肺疼。老王这小子，说话是刻薄了点，可这话，糙是糙了点，但真他妈对。他自认是盯着，可真要上去提枪拍马，他又不甘心。

老王没管老李那点心思，转身走向塔吊底下。那几根碗口粗的钢筋，刚从塔吊上放下来，还没开始调直，堆在那里像几座小土山。旁边几个工人正扯着嗑，谁也不想去碰那玩意儿。钢筋又沉又烫，弯腰调直那是纯纯的力气活，累得气喘吁吁不说，手上没个三两下，全是伤。

“都他妈傻站那儿干嘛？”老王嗓门一提，那几个工人吓得一哆嗦，立马挺直腰板，但眼神明显有点怂。老王绕着钢筋走了一圈，伸出手指敲了敲，发出“梆梆”的闷响。他眉头一皱：“这批货是南钢的，铁精料足，但韧性差了点。做脚手架用还行，想拿它当配筋，就得费老鼻子劲。”

他说着，撸起袖子，对着最近的一根钢筋就上手。那钢筋粗壮，他握着的地方都烫得厉害。也不见他出什么猛力，就那么不紧不慢地弯着，发出“嘎吱嘎吱”的呻吟。旁边几个胆大的工人凑了过来，伸长脖子看热闹。

没几下，那根钢筋在他手里就弯成了一张不完全的弓。老王猛地一抖手腕，钢筋“咻”地一声弹开，带着一股风，稳稳落在地上。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，又接住另一根，继续“咔咔”地调着。

那几个工人看得傻了眼，这老王是跟钢筋有仇？这么粗的玩意儿，他们抡起锤子都费劲，这手劲儿，简直不是人。那几个原本想偷懒的家伙，看着老王那毫无波动的背影，心里头直打鼓，手下的活儿明显勤快了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