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那句"一个个拿命干活呢"像根刺扎在老王心里，他哼了声，没接话。这种工地上的争执，天天有，就像饭馆里天天有食客为座位吵闹，没必要争。老王转身往宿舍走，后头老李那帮小弟就跟了上来，黑压压一片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

"王哥，"一个瘦高个凑上来低声说，"他们几个跟咱们不对付，今儿又给咱使绊子，说咱们偷懒，您看……"老王心里有数，这种时候最不能慌。他夹着根没燃的烟，蹲在工棚门口的矮凳上，看着远处塔吊把钢筋吊向高空，半天没说话。

傍晚收工，老王让老李几个跟着自己绕着工地走了一圈。混凝土搅拌站，砂石料堆放区，钢筋加工棚，每个地方他都停顿，指指点点："你看这批沙子，含泥量超标，明天得换一家供应商。"又走到脚手架搭设前，"这个节点连接不牢固，得返工。"

老李几个跟在后面，一个劲点头称是，心里却犯嘀咕。这王哥不说自己手下的活儿，反倒先挑起别人的毛病，这是唱的哪出？到了工地边缘的空地，老王突然停住脚步，指着远处几堆刚卸下来的红砖："你们说说，这砖块质量对不对？"

几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，只见那几堆红砖歪歪扭扭，不少都半截断裂，旁边卸货的小工正骂骂咧咧地把好砖挑出来，废砖扫到一边。老李脸色一沉："妈的，是对方施工队的！这帮小子，早跟咱们过不去，故意使坏！"

"使坏？"老王嘴角扯了扯，"这红砖是你们 bought 的？"他反问。

"不是啊，"老刘急着解释，"这是甲方刚送来的，说是节省成本，让几家队轮流卸……"

"轮流卸？那怎么只有你们这儿有问题？"老王不依不饶，"明天，让你们卸甲方送来的水泥，看看你们会不会也说质量好。"

夕阳把老王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他站在风里，像一座沉默的山。老李几个看着他那背影，心里直打鼓。这王哥，说话总是一针见血，让人摸不着头脑，但又让人不得不信。工地上的暗斗，才刚刚开始。他们不知道，老王已经在心里盘算开了：这批砖，不能要了。

第二天一早，老王带着几个人直接去了材料供应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