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刚把出租屋的灯关掉，凌晨一点，城市还在轰隆作响。他累得像条被扔上岸的鱼，瘫在吱呀作响的木地板上。手机扔在一边，屏幕亮着，消息提示音还在蠢蠢欲动，他没去点开。

这间十五平米的出租屋，是他在这座号称“机会之都”的城市里，能找到的全部“家”。墙上贴着一张被摩挲得发白的照片，是刚毕业那会儿，他和几个哥们儿在海边拍的。那时候谁都不信，他们会落到今天这步。

王磊掏出烟盒，里面还剩两根。他点燃一根，深深吸了一口，烟雾混着焦虑从嘴角溢出来。这鬼天气，闷得让人喘不过气。他 vợ (妻子) 应该早就睡了，孩子明天要考试，早上不能吵醒。

他想起白天和老板的谈话。老板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，穿着笔挺的西装，说话永远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威严。“王磊，你负责的项目下周就要结项了，客户那边要求很高，你可得抓紧。”老板的语气客气，但眼睛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。那是催他交活儿，最好是把血汗钱也搭进去。

项目是个月前接的，当时老板信誓旦旦地说这是“能改变你命运”的单子，结果呢？到现在连个像样的方案都没出来，全靠王磊一个人猛干。他熬了两个通宵，累得眼皮直打架，但想到月底那点可怜的工资，又硬着头皮往上冲。

手机又响了，这次是老婆打来的。王磊拿过手机， headers (听头) 就是一句：“钱不够用啊，下个月孩子补习班…” 他心里一沉，语音没开，直接回了个“知道了”。

挂了电话，他把手机扔在一边，靠在床头，大口喘气。汗水和烟味混在一起，臭烘烘的。他想起刚毕业那会儿，和哥们儿吹过的牛逼。

“老子以后要在市中心买套房，开上宝马！”

“那是必须的，再过两年，咱们就走上人生巅峰！”

那时候的他们，人傻钱多，一股子愣劲。现在呢？被现实磨得討飯似的，连个安稳觉都睡不好。

窗外的霓虹灯依旧闪烁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他想起老家，想起爸妈。要是能在家乡的小镇上开个小店，每天和市场里的大爷叽叽喳喳地砍价，该多好。可现实是，他回不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