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抓着那百来块钱，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。他没去数，脑子里转着账本上那个刺眼的红色数字——28天，不多不少，刚好够他喝汤撒泡尿的。这钱是房租老板磨了半天才扣下一点，剩下这点，算是他最后的脸面了。他捏了捏那几张皱巴巴的纸，钱都挺旧了，估计上辈子也是个挣扎在底层的小人物。

“操他妈的，”他低声咒骂，推门冲了出去，楼道里的风让他打了个哆嗦。夏夜闷得像个蒸笼，热气粘在皮肤上，像一条条蛇。他顾不上这些，脚下生风地往地铁站跑。鞋底擦着地面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，感觉自己像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。

地铁上挤得像沙丁鱼罐头，每个人脸上都挂着麻木的表情，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。汗水和油脂在每个人的脸上混合成一种粘稠的液体，王磊被挤得喘不过气，好不容易抢了个靠窗的位置，才勉强喘匀了气。他靠在冰凉的车窗上，看着外面那些行色匆匆的人，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抛弃在岸边的落水狗。

“新街口，下。”他低声跟前面那个打瞌睡的中年男人说。男人抬起头，眼神浑浊地看了他一眼，又昏昏欲睡地点了点头。

车厢晃悠悠地到了站，门一开，一股更浓的尾气和人群的臭味扑面而来。王磊皱了皱眉，快步走了出去。新街口是这座城市的消费中心，高楼林立，霓虹闪烁。王磊却像只老鼠一样，在那些豪华商铺的阴影里穿梭。他没有钱消费，只是想找个能落脚的地方。

他走了很久，终于看到一家24小时便利店。店门口老旧的空调外机发出嗡嗡的声响，门口坐着个穿保安服的小混混，眼神凶狠地盯着来往的行人。

“找活儿？”王磊扬了扬手里的二百块钱，混混的眼神亮了亮，站起身挡住了王磊的去路。

“两个小时的保安，钱不少。”王磊把钱往混混手里一塞，混混掂了掂重量，眼珠子转了转，没接稳，钱掉在地下。王磊弯腰捡了起来，混混咧嘴一笑，掏出根烟点上，吐了个烟圈，“跟哥走，保你一天三百，怎么样？”

王磊没说话，直接往旁边一家网吧走去。网吧门口的招牌已经掉了几个铆钉，他推门进去，一股混杂着泡面和汗水的味道扑面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