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檐下滴着雨，把林翠花脸上的泪痕冲得一片模糊。她盯着脚边那双开了口的草鞋，嘴角抽了抽，心口堵得慌。

“娘啊，您怎么就撇下翠花走了呢？”林翠花蹲在门槛上，望着院子角落里那口早泛了绿的棺材，声音哑得像砂纸磨木头。棺材旁，堆着半人高的杨树棍子，那是村里人分给她的“嫁妆”——堂前伯伯打发她的。打发得还算客气，没说要她偿债。

男人呢？男人跑了。跑得比兔子还快，卷走了家里仅有的三两铜钱，还留下了几句硬邦邦的话：“水涨船高，留不住你了。”林翠花背着一身债，连棺材本都没留下。

她摸摸怀里，弟弟阿牛在她怀里扭动着，小脸皱巴巴的，正是饿得哭闹的时候。孩子才五岁，没了娘，没了爹，就剩她一个半大的寡妇。

“呜呜……姐姐，我饿……”阿牛小手抓着她的衣裳，鼻涕眼泪糊了一脸。

林翠花心一酸，赶紧把怀里的小家伙楼紧了，嘴上哄着：“阿牛乖，姐姐这就去给你找吃的，可不能哭，哭花了脸，娘会心疼的。”可她自己心里能不疼吗？家徒四壁，外债高筑，她一个女子家，上哪儿找钱去？

雨越下越大，院子里那几把破伞早被淋透了。林翠花扯了扯身上那件补了三十六块补丁的褂子，想着再这样下去，别说养活弟弟了，能不能填饱肚子都难。

“吱呀——”院门被人推开了。

林翠花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地把阿牛护在身后。来人是隔壁村的，叫张木匠，一个憨厚的中年男人。他裤腿上沾着木屑，手里还拎着个小刨，脸上带着憨笑：“翠花妹子，听说你屋漏偏逢连夜雨，让老哥来看看。”

林翠花勉强扯出个笑：“张叔，您来了。家里没事，就是下个雨。”她说着，眼角的余光瞥见张木匠身后还跟着个佝偻的身影，背着一个比他还高的柴捆。

张木匠挠挠头：“哦，还有个傻小子跟着我，他……他非说跟你成亲。”说着，把身后那傻子往前推了推。

那个傻小子立马就朝着林翠花凑过来，咧着嘴傻笑，嘴里 Aber 泡泡：“翠花，我跟你成亲，给你暖被窝。”

林翠花嘴角抽了抽，这傻子……听张木匠说，他是邻村李家的，娘死了，爹喝酒撒手人寰，疯疯癫癫跑出来的，被张木匠捡到家里打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