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噼里啪啦敲着院子的瓦片，溅起水花。林翠花盯着棺材角落里那块歪掉的木头，伸手去拔。木头前面沾满了泥土，后面却露出一根细藤条，绑着个什么东西。她晃了晃，掉下来个硬硬的布袋。

“哟，这是什么？”林翠花解开绳子，布袋有点漏气，里面掉出来几张皱巴巴的纸。她捡起来一看，都是些借钱的条子，日期都挺新鲜。字写得歪歪扭扭，但笔迹挺熟悉，像是周老实那天在她家写的借粮条。

“怎么还有这个？”林翠花皱了皱眉，翻到背面，上面用墨水添了几个字。她眯着眼，借着雨水光，念了出来：“……为救林翠花身染重病，暂住李家，来日再还……”

后面没了，像是被人划掉了。林翠花捏着纸，手指用力到发白。“周老实……他来过？”她想起那天送饭的大个子男人，就是周老实。当时她正忙着给弟弟擦身子，没注意。

布袋里还有个东西，硬邦邦的，像块石头。她掏出来一拍，是个破了个洞的茶壶，壶嘴歪了，水流只能往一边跑。林翠花把茶壶举起来，壶内壁刻着几个模糊的字：“同心……”

“他是不是想……”林翠花心里咯噔一下。这茶壶，好像是她爹留下的。以前家里穷，她爹去镇上卖菜，偶尔会买个小茶壶喝口茶。后来她娘病重，她爹为了筹钱，把这茶壶当在了李掌柜那里。

“难道……”林翠花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。周老实不是傻子吗？他怎么会知道这茶壶是她爹的？难不成……他真把她当成了她爹的女人？

她娘走的时候，就留下她一个，男人又跑了，弟弟才三岁，家里一堆外债。她哭得眼睛都瞎了，整天抱着弟弟喊娘。后来弟弟病了，她四处求医，累到晕倒在地，醒来就看到周老实端着药碗，守在床边。

那个人，老实巴交的，话不多，就喜欢蹲在院子角落，抱着个破茶壶，慢慢喝茶。那时候林翠花觉得，这人根正苗红，要是能嫁给他的话，日子定能过得踏实。

可现在，她看着这破茶壶，心里一阵发毛。

“妈——”她蹲在门槛上，使劲喊了一声。可院子里静悄悄的，只有雨声和几声鸡叫。弟弟醒了，可能还在找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