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地砸着屋顶，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被拍得直抖，水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，砸在泥地上，晕开一小块一小块的水印。林翠花坐在门槛上，双手环着膝盖，盯着地上那摊积水，眉头拧得能夹死个苍蝇。

棺材已经抬走了，昨儿个村长来帮忙，把那烂醉如泥的宋老实也拉走了。说是他喝醉了，一头栽进河里，被捞上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块破布，上面血迹斑斑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。得亏是雨天，河里的水浑，不然指不定先发现的是哪个。

可林翠花不信。她看着院角那块歪掉的木头，心里直犯嘀咕。早上起来的时候，她没事扒拉着棺材底，就发现这鬼东西。木头是外面添的，明显是后来塞进去的，后面还绑着根细细的藤条，活像根钓鱼的线。她掏出来一瞅，是个硬邦邦的布袋。

“哟，这是什么？”她伸手摸了摸，入手沉甸甸的，布料是那种粗麻布，看不出是什么时候的玩意儿。撕开一看，里面是一沓沓的票子，还有几块碎银。林翠花心里咯噔一下，手指微微发抖。这钱，不是她的。

娘死得那叫一个惨，欠了一屁股债，家里就剩下几亩薄田，还有个更小的弟弟。男人跑了，留下一句“你等着”，就头也不回地溜了。林翠花咬着牙，把钱塞回布袋，用绳子重新捆好，塞回了棺材底。

等雨小了些，她才披着件单薄的蓑衣，去河边洗菜。刚走到河边，就听见几个女人的嘈杂声。

“啧啧，林翠花，你家那棺材里，是不是藏了什么好东西啊？” “才不是呢，我昨天就瞅见了，就你那死鬼男人，能藏什么？” “嘿，你们有所不知，那棺材板子下面，塞了块木头，还能动呢！我瞅着像是空的，要不要偷偷打开看看？”

林翠花心里一沉，没吭声，弯腰开始洗菜。水波荡漾，映出几个女人的脸。为首的是王婶，那张嘴跟抹了蜜似的，可话里话外全是刺。

“听闻宋老实跑了，你可真是好样的，连男人都留不住，还守着个破院子做什么？” “别提了，不提了。”林翠花把菜叶子搓得飞起，溅了王婶一脸水，才压低声音，“你们也别瞎叽叽歪歪的，那是我男人，是我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