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战手肘底下是冰冷的城砖，上面还沾着昨夜巡逻留下的湿泥。他没动，就那么死死扒着垛子，像贴上去了一样。冷风从城墙缺口灌进来，刮得他牙都快擂鼓了，可他还是没吭声。

城外天刚泛白，远处的山峦轮廓模糊不清，像被一层灰白的雾给裹住了。城墙外头大概有百十来号人，正蹲在雪地里，埋着头。云战眯着眼，数了数，嗯，不多不少，正好二十个。

昨夜跟这帮人干了一架，最后被打得落花流水。不过，云战现在不委屈，反而有点兴奋。毕竟，这可不是白挨的。他摸了摸怀里，那块冰凉的玉佩还在，说明那个叫霓裳的小姑娘，应该还安然无恙。

霓裳是他跟前的女神，虽然他自个儿也不明白这女神是哪儿冒出来的。前阵子跟她在幽兰宫门口偶遇，那眼神，啧啧，云战觉得自己脸上是不是都有光。不过，这光还没亮多久，就被二十个黑衣人给给搅和了。

云战靠着垛子，把下巴搁在膝盖上。脑子转得飞快，琢磨着今早怎么突围。这帮人显然是冲着霓裳来的，没想到她人不在，反而把他这颗小螺丝给揪出来了。

“头儿，你看外面那傻子，还在那儿猫着呢。”雪地里有人压低声音嘀咕。

云战像是没听见似的，继续数自己那几件衣服。一件单薄的布袍，内里贴身小棉袄，外面套件玄铁护甲。说实话，这甲挺沉，跑起来跟挂了块铁板似的。但关键时刻，保命。

城门那边传来嘈杂声，像是卫兵在交接。云战眉头皱了皱，看来得麻溜儿溜了。再磨叽，等城门一关闭，他连狗都不如。

他悄无声息地挪动身体，脚尖在城砖上一蹬，整个人如同狸猫般窜了出去。身形几个起落，已经到了城墙内侧的阴影里。冷风灌进来，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，但他脸上却挂着冷笑。

这帮人，还以为偷袭就能拿捏他？他云战，可不是那么容易当猫抓的。

云战抹了把脸上的霜，几个闪身就钻进了巷子。巷子里堆着些柴火，被他顺手点着，火光一闪，他便没影儿了。

“妈的，跑了！”雪地里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。

云战头也不回，心里却直乐呵。这叫什么，撤退也是胜利？至少，暂时安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