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了不了，赵叔，再等等。”阿兵把冻得通红的手揣进袖筒里，哈了口白气，“昨天那几条‘喇叭裤’，改良款，还有几双帆布鞋，尺码齐全，说不定今晚能抓住个行情。”

老赵被他闹得没辙，抄着手站在旁边，盯着江面骂咧咧：“你小子，就是皮实。这风能把你这层皮给吹下来三层的。”他眼尖，瞧见阿兵偷偷朝河对岸张望，眉头皱得更紧，“看啥呢？心里没鬼啊？”

阿兵嘿嘿一笑，没搭理他，转身蹲回地摊，重新把昨天剩下的几件牛仔裤挂起来。款式是老式喇叭裤，但上面加了几颗塑料纽扣，滚边也换了亮片，看着喜庆。几双帆布鞋也旧，但阿兵让老赵从上海回来说话，质量杠杠的，白底蓝边，耐穿。

“赵叔，你懂啥。”阿兵往地上一坐，拍了拍膝盖上的雪，把牛仔裤往身上拢了拢，“这年头，人靠衣装。男的不打扮，谁跟你谈生意？老赵，你想想，昨天那几个上海姑娘，不都是冲着我这裤子来的？”

老赵没接话，眼神飘忽不定，似乎在回忆啥。阿兵知道他心里憋着事儿，前两天老赵一个人喝闷酒，说上海那边有竞争对手，想搞事情。阿兵寻思着，既然来了，不能干巴巴等着，得主动出击。可上海这市场，水深着呢，他这点本钱，别轻易喝凉水。

“得，赵叔，不跟你这儿耗了。”阿兵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土，“我先去‘大世界’那边看看，听说那边最近有个啥服装批发市场，说不定能淘到点好货。晚上再给你送来。”

“送啥送，都快天黑了，赶紧走吧。”老赵摆摆手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焦躁，“路上小心点，别让人给劫了。”

阿兵咧嘴一笑，应了声，转身就往河对岸跑。风太大，呼呼地往脸上刮，阿兵直吸溜鼻子，觉得连话都说不利索。但他心里火热得很，手里攥着几十块钱，那是昨天收上来一共赚的，虽然不多，但那是他凭本事挣来的，比啥都实在。

河对岸的市集比江这边热闹多了，摊子挨着摊子，人声鼎沸。阿兵熟门熟路地往服装批发市场走，心里盘算着，得赶紧找个便宜货源，不然今天这钱就白折腾了。他听说，最近有个从深圳过来的老板，在批发市场那边摆摊，货便宜量足，就是眼光刁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