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哈……哈……老赵，你说这风是不是越刮越大了？”阿兵一边搓着冻得发僵的肩膀，一边把一捆皱巴巴的布料往塑料布下塞。

老赵没搭理他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江对岸。那边的霓虹灯越来越亮，一条条红的、绿的、白的，在暮色里拉出长长的影子。九十一年，深圳，就这么点光，照亮了所有人的希望。

“行了行了，我知道你想搞钱，张大哥他们那边你又黄了？”老赵转过身，脸上横着几道褶子，像刻上去的。

“哪有那么夸张！”阿兵嬉皮笑脸地凑过去，“就是差口气，我再想想办法！对了，赵叔，你那个侄女，听说从老家过来了？”

老赵“啧”了一声，没好气：“来是来了，在罗湖那边打工，做护士。你问这干嘛？”

“哦没事，偶然说起的。”阿兵搓着手心，眼睛瞟向远处，“不是说最近厂里招人，缺两个女工吗？你要是信得过她，我给她带句话。”

“你小子，别瞎操心了！”老赵摆摆手，“我这侄女，金贵，谁敢要她？再说，她那是正经人家的姑娘，能看上你这地摊货？”

阿兵嘿嘿一笑，没再说话。他心里清楚，老赵不是不相信他，只是那姑娘从小娇惯，进厂累弯腰、流水线站半天，她能受得了？可阿兵眼睛里全是光。

正琢磨着，老赵的手机响了，他接起来，脸色突然变了变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“什么？城南……什么情况？我马上过去！”挂了电话，老赵转头就往外走。

阿兵赶紧跟上：“赵叔，去哪儿？”

“还能去哪儿？城南仓库着火了！”老赵一边跑一边吼，“你小子，赶紧收拾家伙，我们去收货！”

阿兵一愣，随即眼睛亮了：“着火？好啊！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！”

老赵瞪了他一眼：“你小子是傻还是聪明？着火的东西还能收？”

“赵叔，你不懂！”阿兵跑得气喘吁吁，却一脸兴奋，“着火了，东西肯定便宜，咱们正好趁火打劫，捡漏！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！”

老赵没再说什么，只是拉着阿兵往城南赶。火光映红了半边天，浓烟滚滚，把夜空都染成了黑色。仓库附近已经围了不少人，各种小贩、收货的、看热闹的，嗡嗡嗡的声音混杂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