哈……哈……老赵，你说这风是不是越刮越大了？”阿兵一边搓着冻得发僵的肩膀，一边把一捆皱巴巴的布料往塑料布下塞。老赵没搭理他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江对岸。那边的霓虹灯越来越亮，一条条的红的、绿的、白的，在暮色里拉出长长的影子。

阿兵自己活动下手，塑料布哗啦一响，裹得严严实实。他呼出一口白气，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明显。“我说老赵，你至于吗？这都几点了，还不收摊？再冻着这布料，明天又得晒出太阳，起皱还掉色。”

老赵头也不回，声音闷闷的从牙缝里挤出来：“你懂个屁。这叫看市面，懂不懂？深圳这地方，就靠眼力活。这边的市场，迟早要被那边给抢了去。”他转过头，脸上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表情，“阿兵，你记住了，做生意，就是跟人抢。不光是抢生意，抢时间，抢信息，抢一切你看得上的东西。”

阿兵被他噎得说不出话。他何尝不知做生意要抢，但抢也要看地方，看对象。像这种摆地摊的活儿，纯粹是下里巴人，跟那些在写字楼里抽烟喝酒谈合同的老板比，简直是两个世界。

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了，你老赵说得都对。”阿兵摸出根烟点上，缭绕的烟雾在昏暗中格外明显。“不过话说回来，今天生意还行吧？我看你那几捆布料，都卖得差不多了。”

老赵这才有了点兴致，掐了掐烟头，走到塑料布边，把一捆卖剩的布料往地上一扔。“还行，就差那么一点。不过这算什么，明天呢？后天呢？深圳这地方，风头正劲，能不刮大吗？”

阿兵点点头，心里却有点乱。他跟老赵不一样，老赵是个地道的商人，看懂了机遇，就愿意放手一搏。而他，只是一个国企出来的小子，一辈子顺风顺水，突然被推到这风口浪尖上，心里还是有点打鼓。

“老赵，你说我这生意，还能做下去吗？”阿兵的声音低沉下来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。

老赵转过身，拍了拍阿兵的肩膀，脸上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沧桑：“能做什么，不能做什么，得你自己看着办。不过话说回来，你既然来了深圳，那就得像个爷们儿一样，敢闯敢拼。”

阿兵吸了一口烟，陷入沉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