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导航仪是真要了他的老命了。老王把车停在巷口，靠着方向盘喘粗气，太阳底下他这把老骨头都快被晒化了。这鬼地方，别说客户，就是他自己，谁愿意来？前后转悠了半天，一条道走到黑，连个狗屁人影都见不着。

巷子尽头老王终于松了口气，掏出手机又给客户打电话。那头客户听着地址，愣了几秒，最后还是那套公式话：“王师傅，您在那儿呢？我这边……对，对，您在那儿等我，我马上到。”老王哼了一声，挂了电话，心里骂骂咧咧。

他刚把车钥匙往兜里一揣，就听见身后有声音。回头一看，一老一少两个身影正朝他这边走过来。老的是个老婆婆，头发花白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；小的是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，背个画板，手里还拎着个素描本。两人看起来挺费力，老婆婆走路都有些打晃。

“师傅，您在这儿等啥呢？”老婆婆先开口，声音像 Contentedly 的小水珠子。

老王皱着眉：“等客户。”

“哦，客户啊。”老婆婆点点头，又看了看手机上的导航，“我媳妇儿说找您，这导航……哎哟，跟咱们这儿过不去似的。”

老王心里一热，这年头，还有人记得他这破巷子？他这心里刚起的火气，瞬间就灭了半截。“我接了个单子，客户在那儿头等。”他指了指巷子深处。

老婆婆乐了，对着小姑娘挤挤眼：“走，咱们去看看那个师傅画得怎么样。”小姑娘没多问，乖乖先在巷口支起了画架。

老王一愣，以为老婆婆是哪位难缠的客户家属。谁知道那老婆婆还真找了个临时的画板，对着巷口的墙就画开了。她手上的笔刷刷地响，时不时还跟女儿说句啥。小姑娘在她身后跟着涂涂抹抹，两人配合得跟母女似的。

老王看得纳闷。他活了四十多年，在这城市里闯荡，见过的女人多了，可没几个能像这对母女一样，安安静静地做点啥。他这心里头突然就空落落的。

老婆婆画了快一个小时，收拾东西的时候，对着老王笑着说：“师傅，您这巷子挺好，安静，养人。”

小姑娘也收好了画具，仰着头问老王：“叔叔，我们明天还来画吗？”

老王眼眶一热，喉咙有点发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