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又下大了，夜色像泼了墨，黑得透亮。苏晴站在街角，搓着冻得通红的手，望着手机里阿凯发来的那条消息，页面往上划了又划，最后还是点开了视频通话。

视频那头，阿凯正坐在破旧的办公室里，头顶的灯泡忽明忽暗，把他的脸照得一半阴一半阳。他掐了掐眉心，又端起旁边那杯凉得发抖的咖啡灌了一口，苦得直皱眉。 “……说吧，又怎么了？”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，但语气还是老样子，软软糯糯的，像揉面团似的，让人听了心里软软的。 “我查到你公司最近资金周转有问题。”苏晴深吸一口气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，“银行那边催得急，供应商也开始找上门了。” 阿凯的睫毛跳了一下，没说话，只是安静地收拾桌面，把一些文件塞进文件袋，又把另一叠 bills 折好塞进并不存在的口袋里，像是在抓什么很重要的东西。 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我……我可以先把我的存款转给你吗？”苏晴小心翼翼地开口，生怕自己突然多管闲事似的。 “不用。”阿凯突然抬头，眼神暗了暗，“我自己可以搞定。”他顿了顿，嘴角像是牵了牵，但很快又松开了，“你安心在家待着，别担心我。” 苏晴看着他，发现他的眼圈有点红，那是没睡好的迹象。“阿凯，你是不是又熬夜了？”她皱眉，心里像被针扎一样难受。 “没有。”阿凯把头一摇，又低头去看那些文件，“就是……有点睡不着，想事情多。” “你知道我不喜欢听你一个人瞎操心。”苏晴叹了口气，“你这么把自己搞垮，让我拿什么给你撑腰？” 阿凯沉默了，半晌，视频那头传来一阵哽咽声。“晴晴……对不起。”他没说出后面的话，但苏晴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。 挂了视频，苏晴蹲在雨地里，冰冷的雨水顺着她的头发滴落，身上的校服早就湿透了。她从包里掏出手机，打开相机对准天空，咔嚓一声拍下来。 回到家，她翻出大学时候的日记本，翻到那一页，上面写着“阿凯，我好像……喜欢你”，旁边还画着一个笨拙的笑脸。 那时候他们还是高中生，一起在篮球场打下昏天黑地，一起在图书馆刷题到深夜，一起分享一副耳机听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