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盼对着镜子，把眼线画歪了第三遍。化妆品像挖煤似的被她堆在脸上，发丝杂乱得能当鸡窝。

“我说顾盼，你这脸是糊上去的？”化妆镜对面，经纪人何姐捏着下巴，一脸“嫌弃”。她办公室的顶灯惨白，照得顾盼活像刚从土堆里刨出来。

顾盼欲哭无泪。昨天刚被《星光周刊》嘲讽“农夫与蛇”妆容，说她那是“土得掉渣的大地色系”，粉丝骂她“素颜脸装嫩”，通稿写得像和她家老板江凌盛世离婚一样令人惋惜。

“何姐，我……我改还不行吗？”顾盼小声嘟囔，恨不得把自己塞进镜子缝里。

“改？你改了三年了！”何姐把手机怼到顾盼脸前，“你看这评论，‘建议重修’，‘建议封杀’，‘三线糊咖还敢出来丢人’！你行不行啊？”

顾盼卡着嗓子眼：“我……我这不是在学嘛。”

何姐翻了个白眼：“学？你学的是美杜莎附体吗？人家博主那是修图修到妈都不认，你这直接是物理性糊脸！江凌盛世看上你的人设是‘清冷系绝美女神’，你这是‘智障碰壁脸’！”

顾盼彻底垮了。她抱住化妆镜，手指抠进玻璃里：“那我……那我该怎么办？明天还有个品牌拍摄，我直接去上镜被骂死啊。”

“凉拌。”何姐头也不抬地划掉顾盼桌上的一堆空粉盒，“你唯一的指望就是江凌盛世给你换套妆容，不过那得看他心情。或者……”

何姐忽然凑近，压低声音：“我找过那个超火的‘人间水蜜桃’工作室，不过人家收费高得离谱，三万块一个妆。”

顾盼浑身一激灵。她刚被公司掐了生活费，卡里余额比脸还干净。

“何姐，你别吓我。”她打了个哆嗦，“要不……我再试试？”

何姐瞅了她两眼，噌地站起来：“我给你买了杯奶茶，思考人生的奶茶。”她把奶茶塞给顾盼，转身去隔壁抽烟，“你自己想。想好了就跟我说，别耽误我约P。”

顾盼握着奶茶，手抖得像帕金森。窗外的霓虹灯明明灭灭，像无数只眼睛在嘲笑她。

晚上十一点，顾盼蹲在出租屋的卫生间里，对着马桶镜子扒美妆博主教程。屏幕里小姐姐们的妆容精致得像画出来一样，而她的手生得像鸡爪，眉笔永远画成八爪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