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盼盯着镜子里那张被粉饼拍得有些灰扑扑的脸，嘴角抽了抽。何姐是她现在唯一的化妆师，虽然技术糙得有点没底线，但胜在实在。顾盼这糊咖的待遇，也就只能勉强维持个“没死”的状态。

“何姐，我老板说晚上有个小型启动会，特别重要的那种，您看……能不能给我整得精神点？”顾盼小心翼翼地问。老板是个刚接手项目的新贵，对她这种只靠脸吃饭的艺人看得挺紧。

何姐正对着镜子给另一个艺人补眼线，闻言头也不抬：“行啊，精神怎么体现？变猴子吗？”

顾盼哭笑不得：“何姐您就别取笑我了，我就是想惊艳一下，让您出手。”

何姐“啧”了一声，放下工具，凑到顾盼面前。她那双浑浊但眼神还算利索的眼睛在顾盼脸上上下逡巡，忽然伸手掐了掐顾盼的下颌线：“咦？最近脸没怎么保养啊，肉都往下掉了。”

顾盼下意识想反驳，但想起最近确实混得惨，连买大牌面霜的钱都抠了出来。她叹了口气：“何姐，最近接不到活儿，手头紧。”

何姐哼了一声，手指在顾盼脸上点了两下，像是在考量哪个部位该下手。“行吧，看在你这么诚心求饶的份上，”她突然凑近，气息喷在顾盼脸上，“我给你整个够震撼的。”

顾盼心里咯噔一下，震撼？她这副德行还能震撼？正想着这化妆师是不是月事了，何姐突然拿起桌上一支裸色眼影，动作轻巧地扫在顾盼眼下。顾盼只觉得眼皮一沉，推开一看，哪里还是那道黑眼线，竟是一条若隐若现的卧蚕，颜色跟她的肤色完美融合，像天生的一样。

“何姐！这是……”顾盼眼睛瞪得溜圆。

“障眼法，”何姐得意地拍了拍手，“现在还年轻，学学新花样。你那单眼皮寡淡得跟纸一样，得用颜色衬出来。喏，这个腮红，豆沙色的，往上提，眼下打一点珠光，整个人看起来就精神了。”

顾盼看着何姐灵巧的双手在自己脸上游走，从底妆的哑光处理，到眉笔的纤细勾勒，再到口红的高光点缀，每一个步骤都透着一股“我随便弄弄”的随性，但效果却出奇地好。特别是后期上妆时，何姐还偷偷在她颧骨加了点细闪，看着像打了高光，但又不是那种俗气的大闪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