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宫外等着见驾的太监领班王德海，眼瞅着李凡走出养心殿，立马几步小跑过来，脸上堆着笑，却不合时宜地带着几分惶恐，差点一个趔趄。“奴才给皇上请安，万岁吉祥——”话没说完，被李凡抬手按住了。

“王公公，”李凡脸色还带着点宿醉后的昏沉，语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平稳，“太子呢？怎么没在乾清宫？”

王德海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，赶紧躬身道：“回皇上，太子……太子微恙，仍在景仁宫调养。”

“微恙？”李凡眉头皱得更紧了，“抬抬贵手不是事儿，天子之尊，岂能因这点小病耽误国事？传旨，让张进德来见我。”

“奴才遵旨！”王德海不敢耽搁，小跑着传旨去了。

李凡靠在春凳上，揉着发胀的太阳穴。这破宫里头，连个能倚仗的都没。太子病倒，内阁辅臣一个个战战兢兢，六部侍郎更是连句话都不敢多往嘴里塞。朝堂上头，静得能听见地板吱呀响。这种日子过久了，连他这个皇帝都有些腻歪。

没过多久，张进德，这位刚升任东阁大学士不过半年的老臣，弓着背，颤巍巍地进来了。走到跟前，他不敢抬头，低眉顺眼地跪着：“臣张进德，接旨。”

“平身吧，”李凡挥挥手，“朕不是问你太子的事。太子是太子，国事是国事，不能沾染一处。”

张进德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常问话搞蒙了，愣是磕了半天才反应过来，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看皇帝，皇帝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倒是他自己紧张得额头直冒汗。“臣……臣明白。”

“朕看大明国库里头，金子也不多了。”李凡直入主题，“户部那帮饭桶，就知道搜刮民脂民膏，却不知道盘活钱袋。你说，这钱，该怎么花？”

张进德脑子嗡嗡转，这问题……可不敢随便答。皇帝突然关心起这等实战问题，是不是有什么深意？他咽了口唾沫，试探着道：“回皇上，国库储备虽有不逮，但眼下地方上税收……”

“收得够不够，朕不知道。”李凡打断他，“但我知道，北京城里，那些开钱庄的山西人，日子过得挺滋润。他们放贷款，收利息，手段比户部那帮人刁钻多了。你看看，能不能把户部里那点闲钱，交给他们去周转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