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何揉着太阳穴，盯着手里的那支烟。烟屁股在地上捻灭了，带着一股宿醉没醒的呛人味道。他叹了口气，把烟头往垃圾桶里一扔，又摸出根新的点上。

这烟是他前搭档老姜送的。老姜死得蹊跷，前两天刚验尸，肺癌晚期，可法医报告上却多了几个红字——他杀。这是老姜的忌日，按规矩，老何该去灵堂磕头，可他刚吐过，实在没脸见人。

老姜死得蹊跷，案子就更蹊跷了。五年前，城南那个富豪张建国失踪，活不见人死不见尸。案子扑朔迷离，最后不了了之。老姜是专案组头儿，后来升了副局长，这案子成了压在他心头五年的石头。现在，这石头砸自己身上了。

老何走到窗边，望着楼下车水马龙。五年了，这城市还是老样子，车照样跑，人照样吵。他想起张建国失踪前一天的样子，在酒店开庆功宴，满脸红光，挽着几个女人，其中一个还是他嫂子。张建国是出了名的风流，这点他母亲早有耳闻。

老何突然想起小时候，他妈跟他说过一句话。那时候他偷了邻居家的苹果，他妈没打他，就坐在井边，说了句：“种瓜得瓜，种豆得豆。” 这句话，他一直记在心里。现在想来，他妈是不是早知道会有这一天？

老何又掐灭烟，走到老姜的灵堂前。灵堂里摆满了花圈，大部分是警队的，也有几个是张建国公司的。老姜的遗像挂在那里，笑得跟平时一样，可老何怎么看，都觉得那笑容背后藏着什么。

“姜哥，”老何鞠了一躬，“没想到你……” 他顿了顿，声音哑了，“我会背下你的大名单。”

这名单是五年前老姜交给他的，上面记录了张建国所有见不得光的交易。老姜说，这些交易背后，藏着更大的秘密。可老何当时没当回事，现在想来，这名单藏着他自己的死期。

老何突然想起五年前，张建国失踪那天晚上，他在酒店的走廊上见过一抹熟悉的身影。那身影站在阴影里，手里拿着张照片，照片上的女人是他嫂子。当时他没多想，现在想来，那身影是谁已经不重要了，重要的是，他现在也站在这阴影里。

他转身走出灵堂，外面下着雨。老何摸了摸口袋，掏出个皱巴巴的纸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