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何又抽了一口烟，指节在烟灰缸里掐得咯咯响。烟头灭了，火星子一弹，在积满灰尘的桌面上烫出个黑点。他盯着那片焦黑，想起五年前林峰家地下室的情况。当时搜证的人就应该发现更多线索，可报告里写得清清楚楚，就差那么点火星子，烧不灭的事儿就没了影。

“臭水沟里的浮尸都捞完了，”他对着电脑屏幕吹了口气，“狗改不了吃屎，这案子现在还跟着我。”窗外天刚亮，警局走廊的灯还亮着，几个年轻人在传文件，脚步声在走廊尽头拐弯，又渐渐远去。老何靠在椅背上，后脑勺猛地砸到冰凉的桌面。

桌上那叠卷宗突然动了。几张纸哗啦一下散开，其中一张是林峰失踪前最后通电话的记录，日期是2007年7月14号。老何翻回去核对，发现旁边还有份补充说明——监控删除了最后一帧，林峰最后对着镜头的背影，头发根根竖着。

他捏着纸，指尖发白。五年前的案子，他当机立断扣了林峰家三个保镖的乌纱帽，结果后来调查根本没这三人接手过案子。查到最后，林峰根本没报警，就当是出去避暑，直到半个月后去儿子坟头磕头时，才发现家里失窃了，但主卧室的保险柜没动。这点在报告里一笔带过，现在看来……

“妈的！”老何把报告摔在桌上，哗啦啦的纸张像被风吹散的雪花。他抓起外套，外面下雨了，水洼在路灯下泛着腥光。老何没带伞，一路淋到警局后门，那里停着辆黑色奔驰。车还在冒烟，引擎盖烫得能煎鸡蛋。司机老王冲他招手，车门“咣当”一声关上了。

“老何，有人传话，说您感兴趣的东西到了。”老王从后视镜里翻了个白眼，“我知道您现在眼里只有林峰，但能不能别接私活？这车是分局配的。”

“闭嘴。”老何摸了摸口袋，手机没电了。他坐进驾驶室，车里的空气混着皮革和劣质香水味。“东西在哪儿？”

“城西垃圾场，那堆没人管的旧报纸后面。”老王发动引擎，油门踩到底，“您要查林峰，该查的都查遍了，就差没去给他上坟，对吧？”

后视镜里的老王嘴角抽了抽，像是在笑。老何没理他，盯着方向盘前模糊的雨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