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呜呜地往屋里钻，豆豆缩在破旧的床板上，把那块硬得像块砖的巧克力又塞了塞进嘴里。甜味混着发腻的苦涩在舌头上打架，像他现在这逼样的人生，一个调调。他妈临走时塞给他的话还在响：巧克力顶饿。狗屁，顶个屁，硬得能砸死个人。

街对面的钟声敲了三下，不是那种悠扬的教堂钟，就是那种破钟，哐当哐当的，听久了真能让人发疯。豆豆把脸埋在冻得硬邦邦的枕头上，鼻尖都冻红了。他不是在怕冷，是在烦。烦这该死的永夜，烦这鬼地方，烦他妈一走就没影儿。

搞什么飞机，炼金术士也会死啊？豆豆记得他妈以前总念叨，说他爹是个炼金术士，具体干啥的，他妈也说不清，就反复强调他那双手“非同一般”。豆豆小时候总掰着手指头学他妈说，那双手能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，他妈就笑骂他傻逼。现在他妈没了，那双手，也就剩他自个儿这双，还能做什么？

窗户纸又破了，这次破得更大一片。夜风跟着灌进来，卷着屋里那点灰尘，跟鬼魂似的飘啊飘。豆豆爬起来，哆哆嗦嗦地去糊窗户。那黏糊糊的破布条子黏性早就没了，糊了几下根本贴不住。他烦躁地骂了句脏话，直接伸手去撕床单。扯下来一块，رقع了几下，勉强把破洞糊上。冷风立马不客气地又钻进来，豆豆打了个哆嗦，脸都白了。

他认命地躺回去，准备就这么冻死了。死就死了呗，反正也没人管他。正想着呢，突然听见外面有人喊。

“喂！那个小鬼！你在家没？” “谁啊？”豆豆含糊地应了一声，心里头烦得很，谁他妈愿意鬼鬼祟祟喊这种丧气话。 “我是克劳斯！你妈的邻居！你开门！”外面的人声音大了起来，还带点不耐烦。

克劳斯？豆豆没印象。他妈走的时候，好像没提过这个邻居。他懒洋洋地挪到门边，透过猫眼往外瞄。是个穿着旧衣服的中年男人，背有点驼，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。

“我……没见过你。”豆豆有气无力地说。

“废话，”那叫克劳斯的男的皱着眉，“你家那位可怜的老太婆走之前，可没说明她有个儿子是个丧门星。现在整个城区都怪异连连，我看你老实巴交的，就想着你这孤儿能帮个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