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壮抬起头，就看见那路边花坛里躺着个软乎乎的小东西。

太阳毒，马壮每天早上都起得晚，揣着俩剩馒头就往工地跑。路过那棵歪脖子槐树，底下突然多个人，吓得他差点把馒头扔出去。

是个姑娘，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布裙子，脸朝下趴着，发丝黏在草叶上，像一窝蔫了的小芦苇。马壮瞅瞅，没动静。你再瞅瞅，还是没动静。这年头，装死骗吃的也不是没见过，马壮有心把她拖起来，让她自己走，可她手底下还攥着个皱巴巴的布包。

这手……怎么这么小？马壮凑近了，这才看清，姑娘大概就五六岁，脸冻得煞白，嘴唇都薄得没影儿了。那双眼睛……特别大，睫毛长，闭着眼都像会说话似的。

马壮皱皱眉，这年头骗子越来越花式了。伸手就要去拖人，手刚碰到她胳膊，姑娘突然“呜”一声，猛地坐起来，腿一软，差点栽倒。

马壮吓了一跳，赶紧稳住她。“喂，小姑娘，你咋躺这儿了？”

姑娘不说话，就死死盯着他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那大眼睛里像是蓄着atty的雨，随时都要砸下来。

马壮心里嘀咕：“装哑巴？这演技可以啊。” 他伸手想摸摸她后脑勺，顺便看看脑门上有没有伤，手刚碰到，姑娘猛地一哆嗦，像是被针扎了似的，往后一缩。

得了，真哑巴。马壮撇撇嘴，这年头连讨饭的都得整点新花样。他指指前头不远处那家面馆：“走，先去暖和暖和，给你买碗热汤面。”

姑娘也不拒绝，就那么小手拉着他裤腿，跟着他走。马壮走得快，她跟不上，小短腿撵得飞快，小脸都快贴到他腿上了。

进了面馆，老板娘是个挺和善的中年女人，看见马壮带个孩子，立马堆笑：“小伙子，又带妹妹来啦？”

马壮难得被这么客气，有点不自在：“啊，不是，路上碰着的，这孩子……”

“哑巴啊？”老板娘探头看了看，“哎呀，可怜，你咋弄的？”

马壮一脸“我也不知道”：”我上班路上捡的，还没问呢。“ 他指指姑娘，“她说啥？”

姑娘瞅瞅马壮，又瞅瞅老板娘，伸出小手，指了指自己的嘴，还模仿着说话的样子，嘴角扯了扯，但没声音。

老板娘“噗嗤”笑了：“哎哟，真聪明，自己会说还不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