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平安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鞋底碾了碾，红色的火星子灭得干干净净。他摸出个皱巴巴的红包，揉了揉角，往地上一扔，听见了清脆的响声。旁边歪着脖子看热闹的老王乐得直拍大腿，“小李，你小子行啊，红包扔得准，叫花子都得嫉妒。”

陈平安没接话，转身往楼下走。刚走到单元门口，就听见一阵哇哇的哭声。他心头一跳，皱着眉循声望去。对面楼下的巷子口，一个四五岁的小丫头正蜷缩成一团，哭得撕心裂肺，旁边站着一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女人，正双手叉腰骂街。

“你看见个三岁孩子没有啊？就跑没了！我儿子！你给我好好找找！”女人声音又尖又细，像根筷子捅了猫。

陈平安蹲下身，摸了摸小丫头被风吹得冰凉的脸蛋。小丫头一挣扎，差点滚倒。陈平安赶紧扶住，柔声问：“小囡囡，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哭呀？爸爸妈妈呢？”

小丫头抽着鼻子，就是不开口。陈平安心里直犯嘀咕，这孩子看起来瘦骨嶙峋的，穿着也不合身，袖口都短了一截。他掏出块糖，掰了一小块，递到小丫头嘴边：“乖，不哭，叔叔给你糖吃。”

小丫头眼睛一亮，伸手扒拉过来，吧唧一口咬在嘴里。陈平安看她哭劲儿小了点，接着问：“你叫什么名字啊？几岁了？跟谁出来的？”

小丫头含糊不清地哼唧了两声，女人跑了过来，一把将孩子搂进怀里，怪罪道：“哎呀！小满！你可吓死娘了！你怎么能乱跑？”

陈平安这才看清，小丫头脸蛋白得吓人，嘴唇干裂，不停用袖子抹眼睛。那女人一边哄着，一边瞪他：“先生，你看到我家小满跑丢的时候怎么不喊一声？你个大活人，眼瞎了吗？”

陈平安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摆手：“我……我刚回来，没注意。”他想起自己口袋里还揣着块刚买的糖葫芦，剥开纸，递给小满，“喏，这个，糖葫芦，叔叔送你。”

小满眼睛又亮了，小嘴巴鼓鼓囊囊的，明显是在啃糖葫芦。女人狐疑地打量他几眼，见他不像坏人，就没再为难，只是反复交代：“先生，多亏你，这孩子要是冻坏了怎么办？谢谢你。”

陈平安点点头，心不在焉地应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