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婶话音刚落，手上的搪瓷缸子就差点没拿住，“啪叽”一声在墙根儿上磕了个小火星子。她跺了跺脚，指着王哥，“你就是整天瞎折腾！跟你说卖铜烂铁，有这功夫能多卖几十块呢！人家老陈那破玩意儿，搁你们年轻人手里，早当废铁卖没了！”

王哥正蹲在院子角落，给新买的二手烤红薯摊子刷洗着铁皮架子。他头也没抬，手里的抹布擦得“唰唰”响，嘴里应着：“得嘞，得嘞，王婶您说得对，我这就去帮老陈把那堆玩意儿卖了。”

王婶斜眼瞅着他，哼了一声，转身走了。王哥等她走远，才直起身子，拍了拍手上的水珠子。他挠了挠头，自言自语：“要不是还得应付王婶这张脸，真想把这摊子直接撂了。”

自打上回王哥买了辆二手小三轮车，带着大哥阿强在胡同里摆烤红薯摊子，这院儿里就多了些新鲜事。起初阿强还直甩手，“哥，咱这活儿，跟街面上那些卖煎饼果子的一样，能有多少钱？还不如在家舒坦。”王哥当时就把他拎到旁边小卖部，指着冰柜里阿强爱喝的存货：“钱多钱少，总比窝在家里强。你想啊，咱这算是干个体户，要混好了，那就是带大哥走上富裕路！”

阿强嘴上应着“哎，好吧”，手里却老不老实。不是把刚烤好的红薯滚得到处都是，就是没两下就喊累，需要王哥“速战速决”。王哥看着这情况，心里直叹气。这天，他琢磨着得跟阿强好好说道说道。

傍晚，王哥刚从菜市场溜回来，就看见阿强蹲在自家门口，对着个破旧的收音机自娱自乐，嘴里还咿咿呀呀哼着小调。王哥走过去，顺手抄起收音机，往屋里一塞，拍了拍阿强的肩膀：“走，哥带你去个好地方。”

阿强莫名其妙：“去哪儿？”

王哥神秘兮兮地笑笑：“去尝鲜。”

俩人骑上小三轮，在胡同里摇摇晃晃地往前骑。王哥低声跟阿强说：“走咱从后面抄近道，前面老张他们都在那儿。”

到了一家新开的小面馆，里面人声鼎沸。王哥把阿强拽到一张小桌子边，点了两碗牛肉面。面还没来，王哥就看着对面桌两个打扮时髦的小年轻，神神秘秘地朝阿强招招手。

那两个小年轻是王哥从外地回来的同学，刚搬来附近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