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鞋底碾了碾，火星子灭了。他抬头看了看天，灰蒙蒙的，像块抹了层稠泥的抹布。刚过晌午，太阳应该晒屁股了，可这天儿，偏不给人面子。

“操。”他骂了一句，摸出兜里的饼干。巴掌大一块，巴掌心儿那么个凹坑，形状像块巴掌大的麦田。饼干有点干了，边缘收了缩，沾了层灰，可那股子甜味儿倒是冲鼻子。

“老顾，你看看这个。”

电话刚挂，老王就从 archives 本棚里翻出块饼干。这案子查了快俩月了，三具尸体，都扔在城郊那片新开垦的麦田里。法医说，死者死前都吃过这块特制的饼干，饼干里没发现任何有毒物质，可人却都毙了。

老顾戴着副黑框眼镜，镜片后面那眼神，像被蛛网缠过的老树皮。他闻了闻那股甜味儿，眉头皱起来：“这玩意儿邪乎，地道里的 Arbeit 鬼，都讲究个干干净净，带点烟火气儿才认账。”

“邪乎？”老王叼上烟，眯着眼，“我瞅着更邪乎。这三个人，有老师傅，有卖菜蹬三轮的，还有个高中生。人模狗样的，怎么就都想去地下دوره里摆摊呢？”

老顾推了推眼镜，拿出个放大镜：“玩意儿是玩意儿，可人也是人。老师傅张老头，生前就爱吃甜食，儿媳妇给他买过无数次。卖菜老刘，就爱在三轮车里放块ínhàobàn，卖完菜就啃两口。高中生小赵，那是网瘾少年，老他妈偷他钱买网费，就爱啃那种麦田味的饼干。”

老王把饼干往桌上一拍：“老顾，你说这事儿邪乎不？人死了，还惦记着生前爱吃的玩意儿。法医说，人死前后脑勺儿都被重物砸过，脑浆子都流光了，怎么还惦记着这点事儿？”

老顾摇摇头，脸上那股子烦躁像块抹不干净的油腻：“谁知道呢？这事儿得再查查。我先去看看那片麦田，看看能不能找到点线索。”

“行，你多费心。”老王把饼干往兜里一装，“天儿这德行，估计悬。”

老顾叹了口气，推上自行车，没骑几步就撵上了辆警车。老王看着警车尾灯扭了扭脖子，觉得这案子，怕是比那片干裂的麦田还让人头疼。他点上一支烟，吸了一大口，辛辣的烟气呛得他咳嗽起来。

“操。”他又骂了一句，把烟头往地上一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