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那块麦田饼又揣回了兜里，感觉怀里像是多了一大坨活力，黏糊糊的，暖烘烘的，跟那姑娘身上那股子甜腻腻的香水味儿似的，赖在空气里甩不去。殡仪馆里头阴森，一排排白花花的柜子立着，跟一排排沉默的士兵似的。小年轻刘涛跟着法医老张进了屋里，老王在外头站定，手里把玩着那块硬邦邦的饼，饼角上磕掉点屑，黏在粗糙的布裤子上，像顶了个小白点点。

屋里头闷，皮臭味儿、消毒水味儿、还有那姑娘身上那股子廉价的甜腻，混成一团，直往鼻腔里钻。老王皱了皱眉，使劲吸了两口气，把那股子混合味道咽了回去。刘涛从里头出来了，脸色煞白，眼睛红红的，像是刚哭过。

“怎么样，王叔？”刘涛问。

老王点点头：“人……是挺惨的。”

出租屋里头乱得很，像是遭了洗劫，可又不像。桌子翻倒了，椅子踢飞了，可那些显眼的贵重东西，手机、电脑、钱包，都没丢。只有这个姑娘，躺在床边，身上压着半块完整的麦田饼。饼是甜的，看样子是她生前爱吃的，可现在，被血浸透了，成了个滑腻腻污渍，黏在单子上。

“死因，中毒？”刘涛声音发颤。

“没，是勒死的，”老王说，“脖子上的绳印很深，活活勒死的。这姑娘，活着的时候，怕是挺倔。”

老张凑过来说：“有意思，这姑娘死得蹊跷。我们检查了，没什么凶器，也没有挣扎的痕迹。除了这饼，就什么都没有了。”

老王顺着老张手指的方向看去，那半块饼还压着，像是个沉默的证人。

“王叔，这姑娘有什么线索没？”刘涛问。

老王摇摇头：“暂时没有。她一个人住，身份证是假的，住方方面面的信息都得重新查。出租屋里头，只有这一本日记。”

老王接过刘涛递来的日记本，封面上蒙着一层灰尘。他翻开，纸张泛黄，边缘卷了，里面夹着几张照片，都是姑娘对着麦田拍的，背景特别真实，绿油油的，风吹麦浪，姑娘站在田边，笑得挺甜。照片背面，一行小字：“麦田，你真美。”

老王合上本子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麦田，美？这跟这姑娘的死，能搭上什么关系？姑娘生前爱吃的饼，临了，还把自己的脸埋进去……这事儿邪乎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