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摸了摸兜，那块麦田饼还在。硬邦邦的，像块隔夜冰棍儿，可老王觉得它特别烫手。殡仪馆里头阴森，一排排白花花的柜子立着，跟一排排沉默的士兵似的。老王就站那儿，抽根烟，琢磨着事儿。

这案子邪乎，邪乎就邪乎在死者都挺怪。非要把生前爱吃的饼干带去地下。刚那个姑娘，就爱那甜腻腻的香水味儿，临了儿还揣块麦田饼。老王记得，姑娘死前跟他说过，饼是家后面那块地种的，香得很。老王不信，麦田地种出来的玩意儿，能比得上超市货架上的？可现在，老王兜里揣着那块饼，就觉得是块宝贝。

烟屁股烫了手指，老王没吭声。他抬起头，瞅瞅那排柜子。柜子一板一眼的，跟训练有素的兵似的。老王想起自己年轻时候，也当过兵。那时候，他也是板正得很，连放个屁都得看场合。现在老了，屁都放不利索了，还在这儿跟柜子较劲。

手机响，老王拿出来一看，是他徒弟打来的。徒弟的声音挺急：“师父，又出案子了。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这案子是越来越大。老王回了个“知道了”的手机短讯，把烟屁股摁灭，往楼下走。

楼下，一阵血腥味儿。老王皱了皱眉。这殡仪馆旁边，哪来的血腥味儿？他刚才是西边来，怎么绕过这味儿了？

徒弟小刘在门口等着，脸色发白。“师父，东边，又出人了。”

老王心沉了下去。他没多问，拉起小刘就往东边走。路上，小刘小声说：“师父，今天那个姑娘跟你说饼干的事儿，我……我好像也瞅见了。”

老王没接话。他脑子里飞转着。这案子不对劲。饼干的劲儿，越来越大了。就跟那姑娘身上的香水味儿似的，赖在空气里甩不去。

东边，一个超市门口。地上躺着一个人，是个老头。老头挺年轻，脸上肉多得跟个馒头似的。衣服破碎，血把地砖都染红了。老王蹲下去，翻开老头的眼皮。眼球里，还冒着白气。

“死透了。”老王站起身，拍了拍手。

小刘看着老头手里那块饼干，手里的手机也摔了。老王瞪了小刘一眼，小刘赶紧捡起来，往回摆正。

“检查现场。”老王皱着眉，开始绕着老头转。

现场太干净了。